这一次打他的是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那人季路言一眼就认出了是谁——苏奎!那人和苏大竟然十分相像。

这是新仇旧恨都凑到一堆儿了!!!

季路言的嘴角渗出腥甜的粘腻,他微微舔了舔,冷笑着看向苏奎,道:“不是我做的,是她,”他又看向靠在流理台上不断哭泣的殷芳雨,“自己弄的。”

“来人,带太太去包扎!”苏奎一副一家之主的威严,拿捏得恰如其分。他恶狠狠地看着季路言,而后将殷芳雨扶起来,哄了两句,把人交给了兰姨。

家里乱做了一锅粥,厨房里就剩下“父子”之间的对峙。

屋外,殷芳雨的哭闹声像是魔鬼的利爪抠弄着玻璃,发出刺耳牙酸的尖利声,而她的骂词无异于火上浇油。

“苏奎,你王八蛋,你对得起我吗!当年和乡野村妇私定终身还来招惹我!没了我殷家,你苏奎能有今天?你能有今天!你就这么对我,你就这么欺负我!如今贱人的贱种长大了,要杀我,你满意了!祸害啊!孽债啊!!!”

季路言只觉得电视剧里都没这么能闹腾的女人,这不是个疯妇是什么?

“你回来做什么?!”苏奎怒道,“钱不够了我可以给你打,芳雨她受不得刺激,你不是搬出去住得好好的吗?大家相安无事不好吗?天天吵吵闹闹的,你看看家里像什么样子?!”

季路言就想不明白了,这破地方能叫家么?怎么这两个老没皮的还口口声声喊得这样熟稔?

“芳雨好歹是你的长辈!”苏奎虎目圆睁,倒很有成功人士的杀伐果断。也不知道这人对自己“家人”的杀伐果断,能不能顺利地用在外人身上。季路言除了觉得可笑、可耻,对苏奎再没有其他感觉。

“苏奎!报警!我要找媒体!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贱种是个什么德行!他是想要杀我!!!他有仇,有恨!苏奎都是你自找的,他迟早要把我们苏家吃的骨头都不剩!”

殷芳雨依旧在客厅里鬼哭狼嚎,季路言心说,这女人如此用力演出,简直是在卖命演出,也不怕不好止血。

然而殷芳雨的话却刺激着苏奎最敏感的神经。他靠着殷家的势力发家,哪怕这个女人如今面目全非见人就咬,但只要她活着,他就必须扮演一个好丈夫——殷家在看,“观众”在看。殷芳雨存了“你不让我不痛快,我也要让你痛苦”的心,是断然不会离婚的,而且,苏奎也不可能同意离婚。

有多少婚姻走到最后其实就是利益的斡旋和取舍,当初你侬我侬的爱情变作白水一般的左手拉右手,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那种撕破脸皮大打出手,最终家丑外扬两败俱伤的不胜枚举,但也只是冰山一角——大多数人是在“熬”。

熬守得云开的那一天,熬自己心死释然的那一天;熬儿女长大有了新的寄托,熬生命里出现另一个人,能让自己肉/体刺激忘却精神折磨的一天——唯一的区别就是锅子里的东西的多与少,直接决定这个叫做“婚姻”的汤锅,熬到干涸破损的时间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