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的时候,时间还比较早,酒吧里没什么人,连来上班的小鸭子还没有凑齐整。季路言打一进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他没有多想,捡了个隐蔽的角落,依旧是往沙发上一躺,眼睛都懒得睁开,有气无力地对杜风朗道:“你要喝什么算我的,帮我订一个餐厅,周六晚上,没什么太多要求,不是太贵,环境要好,适合情侣,菜式不能太油腻,可以吸烟,新风系统要跟上,能看到海城最好夜景……”
“兄弟,打住!”杜风朗抄着手斜睨了一眼那条咸鱼,“你说的这些要求全海城只有一个地方能满足,你拿着你的房卡刷电梯,直接上顶楼,都不用你预约。但就是一个字,贵!可你说这是你家揭不开锅了,还是我家落魄了?我的地盘还需要你花一分钱?你就是让顶楼的餐厅一整夜不营业,只为了你一人开张,我都能为你担着,你说你至于么?!”
“不一样,你不懂。”季路言低声咕哝,“是苏河洲要请我吃饭。”
“哟,学会换位思考了?”杜风朗讥诮道:“那不好意思,你说的这种地方我还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傻?这顿饭你请了,他不得欠你人情,一来二去不就有下一回?一而再再而三,无穷匮,这老话我都能背下来,你会不知道?”
“杜风朗,”季路言坐起身来,一脸严肃如教导主任般道:“这种小心计小手段,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真心是什么知不知道?不欺骗是对感情最起码的尊重!”
“得了吧,这还不是因为苏医生不在,他若在你跟前,我看别什么小心计、小手段,你那没脸没皮的功夫挨个使一遍,都怕是不够!”杜风朗一拍酒水单,“喝什么?”
季路言对杜风朗的揶揄不予理会。不多时,老板就亲自送来了满满一桌酒水,几乎将酒水单上的液体都上了一遍,见季大少爷无意说话,便默默退回到吧台。而此时,杜风朗正满屋子转悠寻找那两条大鱼。
见老板回来了,杜风朗立刻凑上前去,一阵缺胳膊少腿的寒暄后,他直奔主题,而后对老板挑眉送眼地比划了四根手指头。
老板的脊背因为缓缓吸了一口气终于挺直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正骨了一般,兰花指悬在空中半天找不到去处,无意中画了个符。老板那人到中年见过世面的眼睛,突然焕发出青春的光彩,惊奇道:“季大少,这是……换风了?”他心说自己做的是还算规矩的生意,提倡民主自由,大家看对眼了自由发展,说是相亲角也不是不行,而那位一次找四个,目标太大,他有些难办。可谁让对方来头大,老板决定,今天他只能以身犯险了。
杜风朗皱眉,做了一个交警叫驾驶员停车的手势,他谨慎地偷瞄了一眼季路言,而后看着老板,重重地摇了摇头,生怕自己的好兄弟听出什么苗头,在大庭广众下又跟他动手。
二人犹如地下党接头,能用手势解决的问题绝不多说一个字,至于彼此是否心意相通就另说了。老板立刻明白了杜风朗的意思——季大少找小鸭子的事情是个秘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杜风朗和老板属于忘年交,结识于一个丁香满地的午后……在青石桥的花鸟鱼虫市场。相识多年,但范围仅限于宠物圈的交流,至于gay吧这里有什么规矩,他是一问三不知。于是当杜风朗看见老板拿出一副扑克的时候,虽然不知是什么讲究,但还是稳坐泰山,维持自己场面人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