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河洲被这狂浪的“香肩半路”震得不轻,脑中的抗日神剧一下就跌回到石器时代的剧情,他的身心遭遇了一场刀耕火种的蛮力开荒,一时无法延续生命力,唯有怔忡地看着季路言将手中握着的东西“吧唧”一下拍在了自己心口,而后一脸知足的表情道:“河洲……我也有朱砂痣了,这里、这里是朱砂痣,是你啊……”

说罢,季路言仿佛是电影里终于说完最后一句台词的中枪者,拖着尾音轰然倒下。只不过这回他倒向了另一边,那张俊美的脸又一次朝向了苏河洲,苏河洲拿出直面生死的淡定,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压在心口的手——手也好看,细长白直,苏河洲又看了看自己的,心说不知道他们俩谁的手更大一些。正在这时,季路言捂在胸口的手缓缓滑落,垂及地面,露出了不算暴露但对苏河洲而言已经刺激过头的胸口,以及……

胸口上一颗被拍得汁水横流的小番茄!

好大一颗“朱砂痣”!苏河洲面部神经抽搐,他觉得自己彻彻底底变态了,总是管不住眼睛,几乎就要忘了“自己可能被人偷窥了”的不安。在裸露的皮肤上盛放上食物,还白里透红……苏河洲认为自己作为一个奔三的成年男性,联想到一些画面是在正常范畴内,不必大惊小怪。靠着这股信念,他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虽然耳边依旧是被大铁钟撞出的嗡鸣声。

苏河洲就这么紧着呼吸抓起一张纸巾,却悬在半空不知所措,脑中是红与黑的交战——这张纸,是该擦掉小番茄还是盖住那裸露的皮肤。只是还没等他想出个子丑演卯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哎哟,我亲爱的、敬爱的言言宝贝儿唉,你这是怎么了?!”杜风朗惊呼而来,宛如救护车哀怨的悲鸣。他一直沉浸在被两条大鱼当爷爷来拜年的成就感之中,直到听到有人议论,说他家二花那个方向好像有人打架了,杜风朗这才如梦方醒地想起来此行目的。他火烧屁股般跑了回来,看到的便是躺出了安详之感的季路言——就差一个牧师送别或是一个王子来吻醒了。

他根本没有闲工夫去留意身边还站着什么人,只当是他给季路言找的“风景”,杜风朗一面心急火燎地抱着季路言,把人扶正了坐稳;一面仿佛后脑勺长了近视眼——只知道身后有人却不知是什么人。

杜风朗伸手冲着身后催促似的摆了摆,语气不善道:“傻站着干嘛?有点眼力见好不好?没看我家祖宗正难受吗?去,快去倒杯热水了,加些蜂蜜,水温比体温略高,太烫或是太凉都不行!”

苏河洲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只青蛙,手中的纸巾不知不觉地就被他压缩成了“干尸”。只见杜风朗掀开季路言眼皮看了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又掐了掐对方的人中,季路言也没个反应。这个时候,季路言心口前挂着的那颗惨淡小番茄,终于不堪地心引力,以“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方式,轻飘飘地掉在了他的两腿之间。杜风朗定睛望去,下意识地伸手抓起来,像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一般,又凑近了仔细看了片刻,当他确认那是一颗番茄后,动作略有迟疑……

苏河洲总觉得那只青蛙是想生吞那颗尸骨不全的番茄,他手中的纸巾断成了几截,仿佛给小番茄殉葬。幸好,苏河洲心想,青蛙还知道自己是个人,只是看了看小番茄就随手扔在了茶几上——没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