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河洲眉眼一软,轻轻揭开了季路言的眼罩。他就像是个原始人,突然遇见了松软面包这类带着神圣的工业化气息的产物,从未见过的美味让他食指大动的同时又小心翼翼。苏河洲不知如何欢喜雀跃,只能凑近了去闻这个人的味道,去听他平稳呼吸的颈动脉,去看他存在于自己身边的不可思议。
若这人是一只花孔雀,那一定是坐拥一地牡丹花的孔雀王,华丽又傲慢——苏河洲突然觉得自己是在“金屋藏娇”了,可惜这间屋子确实对不起这只娇孔雀,枯燥乏味的屋舍并没有因季路言的存在而变得蓬荜生辉,反倒是更加黯淡无光。
就在这时,季路言的眼皮动了动,快醒了。
☆、云台一梦醒24
眼见季路言要醒了,苏河洲也不知怎么想的,伸手解开那人背后的死结,而后迅速闭眼“睡”了过去。
季路言微微睁眼,入眼的就是比“近在咫尺”还要近的一对锁骨,他眨了眨眼睛又闭上了,然后再睁,再闭……终于确定了这一切是真的,不是梦。
他很久没有这样放松地睡上一觉了,好像这些日子来的惶惶不可终日,在这一夜全都爆发式地排解了去,有一种“祛病如抽丝”的困倦在里头,但季路言知道,这是在贪恋。
他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动了动,而后轻轻地吮嘬起苏河洲锁骨,仿佛这是在喝晨起的温水,是闭着眼睛就会做的、自然而然的习惯。他尝够了这才动了动身子,突然而来的放松让季路言倏然清醒,他立刻挣扎出手脚,蹑手蹑脚地一手托腮,凑到了苏河洲面前,如同鉴宝一般仔细确认着,确认着一个真实的苏河洲,此刻就在他的眼前。
季路言一面感慨这令人喜极而泣的失而复得,一面叹服起自己果然是“宝刀未老”,他心说自己之前对苏河洲求而不得,不过是差了一个和他共处一室独处的机会罢了。苏河洲这人就像个闷嘴葫芦,不硬给他撅开口……开口……口……
季路言看向了那“葫芦嘴儿”,苏河洲的薄唇紧紧合着,很严肃,就仿佛这人连睡觉的时候,都不知何为轻松。季路言伸出食指,轻轻勾勒那紧绷的唇线,滑至唇角的时候,他手指一停,而后慢慢向上推起。他眉眼一挑,看向了苏河洲的眼睛,手掌一拂,撩起了对方额前的碎发,旋即一个轻柔而绵长的吻落在了那人的眉心——如同他想要将自己的所有欢喜都赠与苏河洲,即便抚不平岁月挤压出的细纹,他愿捧一抔心头的热爱,随着晨曦微风,将那些细纹灌得盈满。
是雪山,东风一来便是涣涣其流;是暮松,弱水一润自有来年新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