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河洲的身上有许多“禁忌”的条框,而在季路言这里,尤其是在他毫无掩饰的喜怒哀乐的本性释放中,苏河洲仿佛找到了迟来的青春期,以最强烈的反叛,从最强大的禁忌中获得无限快/感,就像是冲破了束缚和枷锁一样,他在占有着的同时,早已将自己掰碎了、双手呈上给季路言。
一大早,苏河洲神清气爽,如获新生般去了医院,那脚下生风的样子好不潇洒。季路言起来的时候,一度怀疑自己进了敬老院——衣服整齐地叠放在枕边,拖鞋横平竖直地放在床脚,身侧的床上摆了一张小桌,早餐规规矩矩地被保温罩盖着。早餐花样繁多,餐具是勺子,就像是他连拿筷子都会手抖一样,桌上还有一张贴心的字条,字如其人,俊逸中透着刚劲——
【上过药了,难受的话就在家休息,脏床单放着我回来洗。】
季路言弹了弹字条,笑着骂了句:“亡羊补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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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路言约了张玲玲,一来熟人好办事,二来此人毕竟是曾经的假想敌,化敌为友就是同盟战线的铜墙铁壁,还能套取一些苏河洲的陈年往事,一举多得。说起张玲玲,季路言一边揉着饱经风霜的老腰,一边感慨道:“怪不得苏河洲能和张玲玲多说几句话,这俩就是一丘之貉,都是人不可貌相的主儿。”
张玲玲不在慈善总会,二人约在了海城儿童福利院见面。算起来也是百年老字号的福利院,其功能和空间已经不能满足现今的需要,政府计划今年秋天完成福利院的整体搬迁,张玲玲来这里就是和院长对接这事的。
张玲玲正事还没谈完,季路言就在福利院的小广场里等。初夏有了模糊轮廓,暖风醉人,晒晒太阳,看看孩子们的……没有欢声笑语。
季路言皱眉,起身向蹲在大银杏树下的几个小孩走去。几个孩子小的三四岁,大的能有八九岁,光看背影一时难以分出男孩女孩,穿得黯淡倒还算整洁。季路言越走越慢,他心想,换他这么大的时候,不是挑软柿子杜风朗打架,就是“厚积薄发”找赵飞宇干嘴仗,招猫逗狗,勾搭小姑娘,每天忙乎的脚不沾地,一颗心成天种太阳。怎么这里就这样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寂静。没有朗朗读书声,仿佛连鸟飞到这里都会绕道,唯一看着有生气的就是眼前那颗老银杏,合抱的大树挂着牌子,比福利院的资历还老,偏偏就是这老成精的东西最鲜活。
这时,有工作人员急忙赶来,殷勤地接待季路言,季路言官方客套了两句,又看向了那几个孩子,问工作人员:“天气这么好,怎么就这么几个孩子出来?”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是负责孩子生活的老师,慈眉善目的,只是一脸疲惫,“天生劳碌命”几个字像是每道皱纹的座右铭,很是醒目。她说话有些口吃,但不影响正常交流:“盲的看不看天都一样,久了,去哪都不如哪里都不去;脑瘫的各种毛病层出不穷,成天都需要人看着,一个老师要看五六个孩子,那点精力能保证孩子不出意外就已经耗竭了;缺胳膊少腿的、聋哑的、小婴儿、智力严重低下的……各个都需要人照看,室内自然成了主要活动场地。眼前这几个孩子有身体正常的,但心理……比较排外,攻击性也很强,他们在这儿起他孩子更不敢出来。没办法,这就是福利院,义工也有,但杯水车薪,福利院孩子们的最终宿命,看眼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