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苏啊,别紧张,一会儿妈陪你上台。”路露牵起苏河洲的手,这才觉得自己白活了这么大的岁数,想得还不如季路言心细,“以后我们家言言就拜托你了,”说着,她从包里取出一本户口簿,“这是咱们一家的户口簿,五个人,现在交给你。”

他们在国内结不了婚,户口迁入迁出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但苏河洲的双手还是险些握不住这本重于千斤巨石的小本儿。他的舌尖在齿缝间磨得生疼,而后猝尔上前,一把将路露抱在怀里。

“儿子,你别招我,大清早天不亮我就起来化妆做头发,我这要是没忍住……我……我忍不住!”路露捶打着苏河洲的后背,哭得稀里哗啦,许久才哽咽道:“时间快到了,我们出去吧……”

婚礼上出现了很多让苏河洲意外的宾客——小时候帮助他照顾父亲的老街坊,鼓励过他的中学班主任,大学带他做项目的教授,张院长和女儿张琳琳以及医院里有假期的所有大医生小护士……就连云台寺的老住持也带着女儿出现了!

唯独说好的伴郎杜风朗,不见了踪影。

对于季路言而言,杜风朗不在虽然遗憾,但也不过是瞬间的遗憾,毕竟杜风朗的爹妈都来了,想必是那混不吝的玩意儿又惹了什么祸事,让他爹送去拘留反省了。

季明德又开始恍惚了,他觉得自己这一梦有些长,怎么就当了“老丈人”,怎么又当了爷爷还没闹明白,就站在了婚礼的现场。他看天又看地,最后看向远处的大海,心中默念“春暖花开”,这才让春风镀了自己的脸,在面对一众老哥、小兄弟的时候,方才找到了往昔的风光满面。

当季明德看到自己老婆挽着苏河洲出场的时候,漫天花雨像是一场芬芳甘霖,他心里最后一点有关“面子”的东西,突然就释怀了——那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季路言是她和他的儿子,那娘俩高兴,他还有什么疙瘩是解不开的?该做的都做了,也不差这张老脸送个真心的笑,这张铁嘴送一句真心的祝福了。

顺着这股东风,季明德越走越轻松,差点把季路言扔在身后自己窜到台前当主角。他心说就是退一万步来讲,他老季家的“儿媳”可是人中龙凤,是个绝对的杰出青年。最重要的是,谁家“儿媳”能陪着老公公晨练撞树?谁家儿媳能够换灯泡抗水桶?那可是别墅天花板上的灯泡啊,搭个梯子还要借助工具才能够到,但凡恐高都够呛,他当时为了弄坏灯泡可是费了大力气的。再说那水桶,“儿媳妇”一次抗三个,也不枉他专门去买了个饮水机回家。

还有……老婆今天太漂亮了。季明德眼睛一花,觉得自己年轻了三十岁,不禁如离弦之箭一般窜到路露眼前,将她的手从苏河洲胳膊里“拔”了出来跨在自己的小臂上,旋即目不斜视道:“露儿啊,咱俩也三十年的婚龄了,到时候我给你办一个更盛大的,比他们这个有腔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