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奶奶的!东岳平定之后,老子就回家去疼婆娘了!老子跟我家那婆娘,头一天才成亲两日,就提起裤子上战场了!”
有人哈了一声,一拍那人肩膀,也跟着站起来。
“你这算得了什么?你看看我,啊,儿子满月酒刚办,没法子,这战事一打起来,还不得颠颠的上战场来?”
“嘿你们这算什么?”
一道透亮而青涩的嗓音跟着响起。
孟云娇循声望去,却是君骏译端酒站了起来:“你瞧瞧我!我险些死在君晟尧刀下,如今战事一打响,我不也领着兵,自投罗网来了吗?”
众人又是一阵吵嚷,慷慨激昂地谈起自己的情况。谈到最后,君骏译大手一挥,扬高酒碗便怒喝道:
“唉不说那些!来,最后再喝一碗!”
“为大骁,为家人,为百姓,明日战场杀敌,有命回来,再喝酒吃肉!”
那一桌的将士便都站起身来,扬高酒碗,豪情万丈地与众人碰杯。
他们心里皆清楚,如今身旁喝酒吃肉的人,兴许在明日之后,便再也见不着了。
不知怎么,听着他们这锣鼓喧天的声音,孟云娇心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一般,眼眶红热得,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她又想起了那日庄白莲的死。
想着想着,却又再度想到了君晟尧。
甚至想到了自己来大骁的种种。
腰腹一热。她扭头望回去,却见君晟尧不知何时来了,揽住她的腰枝,正静静凝视着她。
孟云娇心头微动,几乎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了他胸膛里。
如同一只温顺的猫一般,乖顺极了。
“明日便要上战场了吗?”她闷闷问道。
君晟尧被她这声音闹得心头微软,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终是嗯了一声。
“你安心呆在营帐。我大概……没法陪你。”顿了顿又补充,“也没法子,陪我们的孩子。”
孟云娇哼了一声:“谁要你陪?”又抚向自己的小腹,“我有我的孩子陪我,要你何用?”
她这话娇嗔温软极了,却莫名的,叫他心头一阵难受。
他按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在她额头狠狠吻了一记,然后合眼呢喃道:“是我不好。”
没能陪她。
她却蹙起眉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君晟尧。
“你有什么不好的?”孟云娇娇哼一声,又扬起唇角,温柔的笑开,“我希望我的夫君,不是我一个人的英雄,而是天下苍生的英雄。你明白吗?”
君晟尧心头猛震,启唇间,却没法子回答她这问题。
明白吗,明白吗。
唇间已是一软。
孟云娇在这月光皎洁之下,在一堆将士喝酒的阴影处,捧住君晟尧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
二人唇齿相依,心也紧紧贴在了一块。
这一刻二人皆是确信,他是爱她的。她也是。
烽火连三月。
大骁与东岳一战,自打响开始,已过去了八月之久。
寒来暑往间,在这个萧瑟的秋季,在这个充满了血腥味的战场上,桃花竟然离奇的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