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公主周岁宴上,君骏译送上厚礼,庆贺侄女生辰。
转头却闯进宫里,与君晟尧狠狠打了一架。
刀光剑影,拳拳狠辣,仿佛是要活活将君晟尧打死一般的。
君晟尧知道,他这是在为裕亲王复仇。
而他呢,一心求死,随君骏译打着。
君骏译打到最后,拿刀架在了他脖子上,狠厉地质问他:“君晟尧,你有没有想到这一天?!”
君晟尧只是笑。虽则他满面鲜血,气息奄奄,却丝毫不见狼狈之色。
他只是眯起眼眸,淡声回道:“想到了。”
“那便下去陪葬——”
君骏译发了狠,提起刀剑,便一刀扎在了君晟尧左心上——
鲜血肆意蔓延开来。
只可惜,君晟尧的心,长在右边。
君晟尧低头看着自个儿心口蔓延开的血花,只是低笑。伸手将那血花抚平间,他听到君骏译问道:“我父亲死那一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君晟尧眯起眸子,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一日。
那一日他原本只打算制服住裕亲王,然后逼他交出那面八卦镜的。
只不过裕亲王挣扎得太厉害了。
他太骄傲了,他以为君晟尧只是一颗任人拿捏的棋子,以为那皇位是他想坐便能坐上的位置,所以他根本不相信,也根本不允许,自己居然会被君晟尧,会被这几个侍卫制服。
于是他发了狂的挣扎,与满屋的侍卫殊死搏斗,甚至还发疯一般的,要去杀了君晟尧——
也便在这弑君的刹那之间,侍卫一刀扎进他的心口。
一切尘埃落定。
君骏译听罢,忍不住坐在地上苦笑。笑到最后,他眼泪直滚了下来。
“是这样吗……”
“父亲向来对你不服气。他觉得那皇位啊,本就该是他的,怎么也不该,落到你一个无知小儿身上——毕竟皇爷爷,立你为储君的由头,不过是那道士,算出你是真龙天子,将会给大骁带来一个天平天下。”
“父亲……到底不服的。他觉得你不配,看不上你。那皇位,是他一辈子的执念,他最后为皇位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君骏译自嘲笑着。
君晟尧却听得恍惚极了。
皇位是皇叔一辈子的执念吗?那他呢?他一辈子的执念是什么呢?
是娇娇儿吧。
可他的娇娇儿,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他身边呢?
天晟二十二年,大骁安定。百姓安居乐业,迎来太平盛世。
而这一年,君晟尧二十八,他的平安公主,也六岁了。
他做了这二十二年的皇帝,磕磕绊绊,也终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如今,他想,到了他可以卸下这些重担的时候了。
于是在这一年,他将皇位传给了君骏译,自个儿落得一身清闲后,同平安一道,去了山下隐居。
那是一年春天。
君晟尧携着小平安的手,来到了城南坡下——来到了那间他同孟云娇呆过的小木屋。
小木屋前正种有一棵桃树,彼时桃花盛开,花瓣飞扬。
小平安咯咯乐着,抓了几瓣花瓣笑说:“桃花好漂亮呀!父皇说,母后从前,也最喜欢这桃花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