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药的功效,也仅限于抵制药力对她心智的摧残,却不能彻底根除。

换句话说,只是能让凤姮在戒除药瘾前少承受些痛苦,暂时做回一个正常人罢了。

阮君庭将药在装了炭火的小瓷炉上煨着,慢慢用勺子搅动,眉间川字愈深。

温卿墨的二十粒相思忘,如今还剩下十二粒,按照现在的规律继续推迟服用的话,最多能坚持三个月。

如此算来,不出一个月,温卿墨就会发现这件事。

他的手劲稍微有些重,勺子砰到白瓷炭炉,叮地一声脆响。

这时,门被砰地撞开,凤乘鸾头发湿漉漉,脸蛋儿红扑扑地闯进来,与他撞了个面对面,之后慌忙转过头去,一头扎进床上,躲在帐子后面蒙了被子,“啊……,内个……,我先睡了。”

她刚才跟一群贼婆在澡堂子泡澡,听了好多好多不该听的,起初还以为她们在讨论武功,那些招式套路都是四个字四个字的,她就想凑过去学一学,结果……

结果她们说的居然是两个人那个那个那个!

啊——!真是羞死人了!

“这是怎么了?”阮君庭跟过去,掀开帐子,又从被子里将她的头挖出来,指背探了探脸蛋儿,“怎么这么烫?不舒服了?”

“没,没有!”凤乘鸾赶紧背过身去,一双血红的眼睛眨了眨,赶紧闭上。

这半个月的间,她服用相思忘的次数已经比之前延长了一倍多,性情也已经平和了许多,只要没人惹她,即便药性发作了,也不会随便暴躁杀人,尤其是有阮君庭在身边的时候,通常都会很听话,很乖。

只是,心智停留在十岁那一年的时间变得更长了,身边发生的事,也经常隔天就忘了个干净。

“若是没有不舒服,就等头发干了再睡,我这儿有好吃的琉璃糖,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吃?”

说着,一阵甜甜的水果香气,袭了过来。

凤乘鸾一睁眼,便见到一只蝴蝶模样半透明的琉璃糖,里面还嵌着西瓜肉,被送到她眼前,晃了又晃。

“要!给我!”

她伸手去抓,却落了空。

阮君庭唰地将糖收了,藏到身后,对桌子努了努嘴,“想吃糖,那里有的是,但是,你要答应我,先把药乖乖喝了。”

凤乘鸾一骨碌翻身坐起,警惕如小兽,看看桌上的瓷炉,再看看他,“什么药?”

阮君庭牵过她一绺发丝,在手指上把玩,神情故作轻松,略略俯身哄她,“喝了,就再也不会将我忘了的药。”

叮!凤乘鸾心头一动。

刚才在澡堂子里,有个贼婆说,她几年前被抢上山来时,她男人就给她灌了一碗药,说喝了便再也忘不了他,然后,她那晚就是他的人了。

凤乘鸾的脸,唰地全红了,莫名有些兴奋。

那贼婆说起当年的悲惨经历,却一脸幸福的模样,犹在眼前!

“哦,就这么简单?”她羞答答地道,还偷眼瞄了眼阮君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