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冰凉而悦耳,就如……,寒夜中的一滴露。

“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

凤乘鸾果然听话,缓缓抬起头,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右侧额角,在额发的掩映下,有暗红的花纹,在略显青色的皮肤上若隐若现。

一只漂亮也干净的手,从肩后探来,轻轻挑起她的额发,之后,是从身后绕过来的人的脸,温润如玉,妖艳如魔。

“你以为,放出夜云涯的消息,我就会乖乖地被牵着鼻子走?”温卿墨稍稍俯身,深蓝的眼睛看着她,如欣赏一件浸透了心血的杰作,满意道:“你是我最漂亮的玩偶,我怎么舍得下你呢?”

他低头又看看地上的残尸,皱了皱眉,“姜洛璃就算知道了天火遗骸的秘密,也终究不及我的相思忘。走吧,我们回去。”

他走了一步,身后的人却没动。

温卿墨回头,摇头嗔道:“哎,淘气!”

说完,俯身,将一动不动的人打横抱起来,哼着方才用树叶吹的那支小曲儿,脚步轻松地离开了。

——

凤乘鸾醒来时,发现自己穿着一身极尽绚烂奢华之能事的大红喜服,端端正正地躺在一张台子上,周遭半透的轻纱重重叠叠,而她正在这轻纱帐的深处。

这地方,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来是哪里。

她从台子上跳下来,身上喜服华丽厚重,有些不方便,周遭,纱帐后,偶有人影幢幢。

“谁!装神弄鬼!”她唰地撕掉眼前纱帐,赫然吓了一跳!

面前立着的,是个妙龄少女,却张着一双眼睛,一动不动,浑然似个假的!

尸偶!

凤乘鸾一阵脊背发毛!

在无忧岛水下,见了那些尸煞,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恶寒和恶心!

“温卿墨,你给我出来!”

她如一朵红云,穿过层层轻纱,疾风掠过,每一重纱帐后都立着一个漂亮的尸偶。

直到奔到前方,一面玄殇大旗高高挂着,正有人,一袭黑袍,发如墨染,正背对着她,认真摆放碗筷,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那冰凉的声音就似含了笑,“你醒了?”

“温!卿!墨!你把我弄来这鬼地方做什么?”

“好久不见啊,怎么刚一睡醒就这么不可爱!”温卿墨将对面一双筷子仔细摆好,直起身来,转身看着她笑。

他的身上,莫名多了一种东西,王者之气!

依然黑袍,却比从前更奢华,依然是简单的玉冠,却用了稀罕的夜光玉。

“你肚子该是饿了,之前喝了那么多酒,对胃不好,过来吃点东西。”

“呵呵,忘了恭喜你了,东郎王!”凤乘鸾戒备地看着他那一桌酒菜,“人肉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