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暗,静得只有自己的声音。这一幕,阮招不知道经历多少年,到现在还在重现。以前窗口还有鸟叫声、风吹声,现在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与呼吸声,压抑像一颗重重的石头压着他,让他窒息,让他崩溃。

心跳声很大,大到头脑震得头脑晕厥。自己没有脚步声,只有呼吸声与心跳声。

阮招环顾着四周的黑暗,拼命的奔跑,黑暗紧紧跟随他。

阮招崩溃的尖叫出声,回应他的只有源源不断的回音。恐惧与害怕犹如浪潮一遍遍袭来,把他那颗濒临崩溃而虚弱的心捏得死死的。

在黑暗中,他剧烈地颤抖,嚎啕大哭,身子蜷缩成团,像个找不到家的小孩。他不断地思考死亡的恐惧,前面是深渊,后面是绝望。过去是无尽的折磨,现在是生命的短暂,未来又是怎么样?他只有看不到未来的绝望,只有看不到生活的痛苦。

命运送他绝望,他还给命运,无非是无用的挣扎与苟延残喘。

一切都是虚像,无论他怎么逃离都逃不出黑暗。他一次次安慰自己,外面的世界很美好,但眼下都成分崩离析的狼藉模样,散成遥不可及的星星。他跨不过恐惧,不堪一击的自我保护在慢慢消失。

他想毁灭自己!

短暂而可怜的生命仿佛被黑暗吞噬殆尽,他在无尽的边缘中奄奄一息。

那些不堪的回忆犹如洪水猛兽在脑海里决堤冲出,失控汹涌地爆发撞击他的每一根神经。

“好想带你一起逃跑,和你涌进人群的喧嚣。好想去远方无人岛,跟你在泥坑踩出泡泡。我们去香草暖花的春天,小虫一定不跟我争你,我能踩碎一切煎熬……”

五月天的盛阳下,他坐在白茫茫花香的油桐树下,男孩飞奔跑来,最后一朵油桐花落在男孩的面前。油桐花红了蕊,男孩红透了脸。

“小招……”

“小招……”

“小招……”

那是他的光啊,一束残留在绝望深处的微光。

可光越来越远……

阮招哭喊着,“别再喊我名字,我累了。”

阮招反反复复地唱着这首歌,自己跟自己说话,害怕再次见到他时,像孤魂野鬼那样可怕,害怕再见面时自己连微笑都给不了。

他都快忘记那人的模样,十五年,他在无尽的黑暗中等了十五年。他拼尽全力,冲出黑暗的牢笼,奔跑跑向太阳的感觉,真好。结果他现在被困在该死的游戏,还是无尽的黑暗。

真的好累,好累啊。

“谁来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