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阁故作镇定,爽朗笑道:“没,在下只是犹豫买哪些好。”

书肆掌柜道:“那您好生挑着。”

“嘿,等等……”王阁犹豫片刻问道:“南宫令明为何不来?”

书肆掌柜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他近日遣仆人来买,买的皆是些小学读物,《声律启蒙》《幼学琼林》,许是家中有小孩了。”

什么,南宫澄成亲,有小孩了?

王阁惊讶失色,往日高亢的声音变得小声:“他成亲了?”

“没有,许是……”书肆掌柜往门口望去,只见一阵清风吹来,掀起马车的车帘,南宫澄端正在飞驰而过的马车里,马车内还有个俊逸美艳的男子。

书肆掌柜呆愣地望向远去的马车,说道:“南宫公子刚路过……”

“什么?”王阁好奇而兴奋地张望,却只看到尘土飞扬的街道与奔驰的马车。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拔腿跑上去,但他怂了。

父亲把他叫进书房,怒气问道:“你这是公然站队,端王世子是二皇子那边的人,如今三皇子风头正盛,你这是何苦?”

王阁无谓地坐在木椅上,纤瘦的手指拨弄着桌上的糕点:“我不过是一文官,为端王写写文章有何不妥。”

父亲肃然端坐,训斥道:“自安,咱家在盛都向来兢兢业业,处于中间,不属于哪个党派。朝廷纷争,可大可小,你要小心,不可再像往日那般放荡不羁,不守规矩。”

王阁拍拍胸膛:“父亲,您放心,我就去溜达一圈,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父亲喝道:“近日你总跑朱玉楼,去端王府,你莫不是学那些浪荡公子想见见王爷身边的小娈童?”

“爹,您想哪去了。”王阁咬了一块糕点,折扇飞快地在手中地旋转,狎笑道:“本来没想的,但您这么一说,我可起歪心思了。”

父亲嘴边的胡须横飞,瞪着王阁呵斥道:“住嘴!去打扫祠堂,礼义廉耻,忍耐克己,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王阁凑近书架旁,摸了摸书架上的古籍:“您藏书楼收藏的几本词话孤本能不能送我?”

“得寸进尺,滚去祠堂!”

德文先生的诗文宴会越靠近,王阁心里越紧张。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他喝了点小酒,劲头一上头,忍不住作诗几首才沉沉入睡。

诗文大会那日清晨,他站在铜镜面前认认真真地束发,身边的小童阿锦正在给他的衣服熏香,见他一反常态地打扮自己,嘴里还哼着小曲,打趣道:“公子,不知道的以为您要幽会哪家姑娘。”

“你不懂……你看看我戴哪支玉簪好?”王阁斟酌许久,每一支都试了一遍,呓语道:“哎……我怎么还没弱冠呢,戴什么都不好看。”

阿锦笑道:“您束发起来十分有神采,身姿挺拔,跟弱冠之年男子没什么区别。”

王阁透过镜子摸摸胡渣,若有所思:“阿锦,再帮我刮刮胡须,我不能这样去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