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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了不知多长时间,洛凭渊只觉体内像有火在烧,醒来时已躺在凤仪宫自己的寝殿内,身边坐着神情焦灼的青鸾。他动了动,觉得全身无力,问道:“青鸾,皇兄呢?刺客呢?”

青鸾眼睛里都是惊喜和忧虑,按住他躺着不要动:“殿下,你烧了一天一夜,终于醒了。你怎么会跑到太液池去,还遇到刺客,受了寒,又被惊吓,病得这么重。”

“皇兄和雪凝呢?”洛凭渊又问道。

“公主已被送回兰亭宫,也病了,听说大殿下被围攻,受了伤,又中了一只药弩,现在还没清醒,皇后娘娘正担心得不得了!”

洛凭渊虽然身上发软,但听了这些,再也待不住。洛深华十四岁后已不再住凤仪宫,而是在宫城东侧的长宁宫居住,他知道此刻肯定不会被允许过去,就想让青鸾向皇后身边的人打探一下。青鸾朝外面看了看,低声道:“娘娘倒是刚从长宁宫回来,好像是急匆匆的,魏无泽紧跟着也来了,奴婢……奴婢等他走了再到娘娘跟前问问,可好?”

魏无泽是琅環中人,洛深华曾对他讲过,琅環十二令中有一支,名为幽明,擅易容,专司潜伏及暗中行动,与长于隐藏及护卫的玄霜相辅相成,掌理之人就是魏无泽,秦肃则来自玄霜。

洛凭渊见过魏无泽几次,他年近三十,长得还算俊朗,不知为什么看上了青鸾,青鸾被皇后带进了宫,魏无泽就常常借口到宫里来。但青鸾很怕他,她私下说过:“魏无泽那双眼睛阴沉沉的,我见了就害怕。”

如今魏无泽既然在凤仪宫里,青鸾当然不敢露面,洛凭渊于是对她说:“阿鸾,有药吗?”

青鸾连忙说:“方才交代熬上了,奴婢去看看好了没有。”

她刚出了门,洛凭渊就撑着身体下了床,仗着底子一向还不错,胡乱披了件外衣就跑向皇后的正殿。

转过回廊,很奇怪地没有碰上宫女,而后他就远远听到琅環皇后在殿内说话,洛凭渊熟悉娘娘的声音,但此刻又感到陌生,向来温婉端宁的皇后竟像在高声斥责。而后又听到了如嫔在答话,但那语声也不似他所熟悉的如嫔,有种异样的亢奋尖利。他在惊诧中忘记了高烧的昏涨,循声奔了过去。

方踏进主殿,迎面就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如嫔背向自己跪在地上,皇后站在她面前,正俯身将染满鲜血的长剑从她胸前拔出,如嫔跪立的身体随之摇晃了一下,侧倒在地上,半张脸朝上,失去血色的面颊上有一个清晰的掌印。

他呆立在距离她们不远的地方,眼前一时只有满目的鲜血,还有如嫔渐转黯淡无神的眼睛,里面像是盛满了不能置信。她躺在地上,双目中映出了洛凭渊,像是突然重新有了力气,抬起一只手朝他伸过来,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凭渊,凭渊。”然后她的手落回地上,目光完全涣散了,只是仍然不甘心地大睁着。

后来洛凭渊总是自责,当时自己应该过去抱住如嫔,可是那一刻在她失去生命的身体面前,他的反应却是退后了几步,也没有惊叫,只是默默地看着。

这时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洛凭渊惊转过头,韩贵妃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五殿下,好好看着,记住你所见到的,别忘了是谁杀害了你的母妃。放心吧,她的血每一滴都有价值,我不会让如嫔白死的。”

韩贵妃的声音很温柔,洛凭渊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后来始终想不起自己是因生病晕过去,还是被打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