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君平心中其实也是犹疑不定,太子只说凡事自有安排,但听那僧人讲述,正殿内外竟似没有活口,不是说至少会留着姚芊儿作证吗?洛凭渊又是什么状况?
他与郑明义担忧的全然不是一回事,但俱是心下焦急,一千禁军迅速出营,将寺院团团包围,二人就带着随从直奔正殿。
寺中僧人大多吓得不敢露面,只有几个哆哆嗦嗦地出来迎接,两人也不理会,疾步走到大雄宝殿。洛君平听到所有人几乎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几个亲随立即拔出腰刀护在他周围。
“别大惊小怪,挡着本王的路了!”他一把推开身前的护卫,走进殿中。而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洛凭渊,身边是一名被纯鈞刺了个对穿的僧人,不远处则是诚毅侯小姐一动不动的尸身。
“五皇弟怎么会在这里?”安王惊道,抢上前去检视。有一瞬间,他觉得洛凭渊已经死了,心中抽紧了一下,跟着发觉宁王的身体仍然温暖,只是唇边带了血迹,昏迷不醒。
“五殿下!”郑明义惊得面无人色,若是宁王在此身死,那他可以确定自己不但保不住官职,连性命也很难说了。
“是他,就是他杀了了因师傅!”那报信的僧人突然指着洛凭渊大声呼道,“小僧亲眼见到他在殿外挥剑杀人,师傅说他身上有邪煞之气,迷乱了本性,让小僧去找将军求援,自己留下设法化解杀孽。想不到,这恶人连师傅也害了!”说罢,俯地大哭。
“不得胡说,这是当今宁王殿下!”郑明义喝叱道,然而他转过头,就认出插在了因身上的正是纯鈞宝剑。
洛君平盯了那僧人一眼,这番话无异于坐实了洛凭渊的罪状。只是东宫手下撤离时明明送了信来,说姚芊儿愿意配合,怎么进来却见到她已死于非命,难道真是洛凭渊所杀?
他知道太子除了姚芊儿,在寺中还有其他布置,但并不了解内情,这一刻,看着一地的尸体和不省人事的宁王,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郑将军,事情太大,须得尽快禀明父皇。”他皱眉说道,“而且五皇弟看来受了伤,也需赶紧让御医诊治,事不宜迟,你我现在就一同入宫求见如何?”
郑明义已经一个头两个大,血光污了佛殿,皇帝的中秋参拜多半不能成行;五皇子可能是命案的肇事者,又像是在寺中受了不轻的伤,这一堆事没有一件是他担待得起的,唯有硬着头皮上奏请罪,再恭请圣裁。因此听到安王提议,当即点头,命副将留下处理善后。
安王的随从找来一张躺椅,将宁王放上去,洛君平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洛凭渊,唇角略微向上弯了弯。尽管心情复杂,但他从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姚芊儿既然死了,在天宜帝面前,就需按照计划换上一套说辞。
想到此处,他朝一名正跟着扶椅走的亲随不易觉察地使了个眼色。
皇觉血案,诚毅侯府包括大小姐姚芊儿在内,一行九人全部死于非命,寺中四名僧侣被杀,其中的了因禅师更是住持的师弟,而造成如此浩劫的凶手竟似是五皇子洛凭渊。
即将结束斋戒的天宜帝正在清凉殿,由来问安的太子陪着说话。他听了安王与武英将军的叙述之后,勃然大怒。书案上那只白玉镇纸本来时常拿在手中把玩,此刻被他扬手摔在地上,玉屑四溅,有一片划破了郑明义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