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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仙谷主快到天明时才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待到马车驶进府中停稳,他指挥着几名下属从车里推下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命人先找间空房关起来。

洛凭渊昨夜待静王睡沉后回到了含笑斋,他闻听动静从房里出来,正瞧见这一幕。

“谷主辛苦。”他迎上去道,“鹤龄兄情形怎样,奚大夫到我书房坐坐可好?”匆匆一瞥,那人长相倒还斯文,只是满脸慌张,眼珠不住转动。

“陈元甫已经去贡院应考了,非要带病下场,我也懒得拦阻。”奚茗画淡淡道,“我等想得不错,他是被人下了药,所幸不算严重。”

他带着秦霜朝含笑斋走去,又道:“五殿下如今学会截胡了,这个时辰江宗主还没醒,先同你说说罢。”

洛凭渊放下了一半心,跟在后面:“奚大夫莫非已经查明了是谁暗中加害?”看样子,多半就是方才那人了。

“他们寄住在人家家里,还能有谁?”果然奚茗画道,看了他一眼,“我忙着解毒,没有功夫多问,只能将那姓孙的塾师带回来再说。”

陈元甫被下了一种掺了巴豆的药剂,药性颇为猛烈,严重时甚至会致命。他常喝浓酽的观音茶,没防备茶叶被人偷换,就这样着了道。所幸下手的人是个外行,又生怕他喝出不对,是以药量尚轻。

奚茗画带着些解毒药物,到了以后又对症开方,让人连夜去抓,待到临动身去赴考时,陈元甫还是发着烧,但腹泻大致止住,精神也有所好转。

“药汤不好往考场里带,只能临行前让他又喝了一服,随身在带些药丸应急,接着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奚茗画道。

“那孙塾师为何要做这种事?”洛凭渊道,“单单只对鹤龄兄一个人下手,总不会是有私怨?”

“姓孙的行径被识破以后抵赖不了,但问他为什么,他就神情闪烁不说实话。”秦霜道,“我要深问,他就哭着朝繁昔他们求救讨饶,不好当面逼得太甚。现下已然送过考,慢慢细问不迟。”

“五殿下,此事江宗主必定会过问。你们也不必瞒着他,只是尽量问清楚再说,让他少费些思量。”奚茗画嘱咐道,忙了一夜,他神态略有些疲倦,“我去睡一觉,其余的事,你们自个商量着办。”

送走了梦仙谷主,洛凭渊便道:“走吧,小霜,我们一道去问口供。”

秦霜默默看他一眼,不知从何时起,宁王对着满府暗卫,用得都是静王起的称呼,全然无视自己大他七岁的现实。他抗议过一次,宁王的回答十分淡定:“你们主上是我皇兄。”于是陈元甫是鹤龄兄,封景仪也是封师兄,只有自己被叫做小霜。

“五殿下,你不必去,”他说道,“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办就好,有的是办法让他说出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