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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月初,琅環众人日等夜盼,终于迎到了期待多日的贵客,梦仙谷主奚茗画在玄霜的护送下,经过多日兼程,风尘仆仆地抵达金陵。

怀壁庄上下甚为欣喜,洛凭渊也是闻讯大喜,静王这一回病倒,明显恢复缓慢,每天大半时间都在卧床将养。虽然他看起来精神尚好,但洛凭渊每次见到皇兄苍白的气色,总有种悬在半空不踏实的感觉。

他对奚茗画已经形成了某种依赖心理,看到奚谷主神色不豫地来到静王榻边,就宛如回到洛城澜沧居,油然而生一股亲切安心感,欣然转身去筹备动身。就像初到金陵时隐藏行迹一样,他计划此去杭州也要微服,暂时不亮明身份。

心情最不好的大概就是奚大夫本人了,给静王仔细搭过脉后,出门就是一脸山雨欲来的愠怒表情,显然对病人的身体状况极度不满意。足足两天,梦仙谷主遇到谁都没有好声气,看着众人的眼神,好似每个家伙都是坐吃山空、挥霍他辛苦心血的败家子。

洛湮华深知魏无泽狡诈凶戾,本来不放心洛凭渊独自往杭州处理,但他刚刚流露出一点自己也去的意思,就被奚茗画寒着脸,不容分说地按住了:“还想要命就休息,最少二十天,严禁胡思乱想、劳神耗力!你也太乱来了!以为每一次生病都能好起来,每回受损都能补回来?”声音严峻无比,为了加强威慑,又冷冷道,“我将话放在前头,江宗主不尊医嘱擅自出庄一步,本谷主转身就走,立刻回梦仙谷去!”

他脾气一发作,气场可比温言细语的唐瑜公子强大太多了,一群下属噤若寒蝉,纷纷向主上投去爱莫能助的目光。卧在旁边的小狐狸抖了抖毛茸茸的尾巴,一溜烟钻进静王怀里。

“皇兄,你就放心休养一段日子,我会将事情料理妥当。”洛凭渊劝道。

洛湮华无法,他的确稍一操劳就容易昏眩乏力,咳症也没有好全,自知不能勉强,只得让熟悉情况的白清远和细心机变的关禅随宁王行事,又交代了一些细节。

众人领命散去,洛凭渊留下单独说了一会儿话,也告别返回驿馆。静王喝过一碗药,正待躺下歇息,谷雨从外面进来:“主上,杨总管求见。”

洛湮华点了点头,心里微感诧异,杨越最近都在协助宁王,明日也会一道出发去杭州,他在临行前单独求见自己,不知有什么要事。

“殿下,冒昧求见,耽误您休息了。”杨越进来施礼,样子略显拘谨,从他跟随静王一年多来,已很少出现这样的神情,“属下是记挂着一件事,不知怎地有些担心。”

他顿了顿:“听闻那个人已经住进了闵家宅邸,被奉为上宾,看来确有几分本事。”

“那不是很好?若是泛泛之辈,也做不了太子府中的第一谋士。”静王颔首,“过去一个月,因他暗中帮忙,我们省去不少周折,我想邵青池肯早早知难而退,其中也有庄先生游说之功。”

“只是,殿下,”杨越迟疑一下,斟酌着字句,“庄世经终究曾受太子礼遇多年,为其出谋划策。或许是属下多虑,虽然您助他脱离东宫,可说是救命之恩,他也信誓旦旦要弃暗投明、将功补过,但是人心难测,尤其是靠阴诡谋算为生的谋士。您接下来,真的要放手任由他与五殿下直接联络?”

“不然呢?”洛湮华微笑,“奚谷主又不准我去杭州,难道庄世经每次有消息,都命人先送回金陵,待我看过没问题,再重新传回去给凭渊?”

杨越一时语塞,之前都是静王派人与庄世经联络,再根据情况协助五皇子,处于主动的地位,而今宁王要赴杭州平乱,了解情报源头似乎是应有之义。他也说不清自己在担忧什么,到底哪里不妥,想了想才道:“是属下逾越了,就是在洛城时接触几次,总觉得此人野心勃勃又能言善辩,有些危险。”

他停顿一下,又低声道:“五殿下,如今待人接物是越来越成熟,也愈发受拥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