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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尽然。”任他说得诚挚万分,静王却不为所动,摇了摇头,“世间英才济济,为君者,未必需要长于智谋,只消有识人之明、容人之量,又能持身严谨,临事有定见决断,便可当个明君。”

说着,淡淡一笑:“以凭渊的能力和志向,日后只会做得比我更好,此事就不必再议了。至于嫡长,那更没什么要紧,你虽然年纪轻些,至少也占了个嫡字啊!”

“不行,万万不可!”洛凭渊见他神情淡然,却毫无松口的意思,心中不由大急,“皇兄,你明明是心怀天下的人,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难道就这样只顾琅環,不理百姓和禹周江山了!再说,我……我可怎么办?娘娘不会原谅我的!”

话到此处,没来由地一阵委屈:“反正是不合适,我不同意,不答应,说什么也不干!”

于他内心深处,并非对承统本身有多么排斥,却不由自主地担心静王一待大事已了,将帝位随手推出去,从此无牵无挂,即便不至于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也会与自己渐行渐远。只是这份隐隐的恐惧,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而已。

“凭渊,你先别急。”洛湮华见弟弟脸色涨红,连着就是四个“不”字,不禁有些哑然,“经过这么多事,你该明白的,我不是虚言退让,而是真的无心那个位置。”

他不等宁王开口,继续徐徐说道:“况且十载深渊,也实在是觉得累了。奚谷主不是反复叮嘱,要我未来几年都避免心神损耗,过些清静无争的日子,才有可能慢慢恢复元气。凭渊千辛万苦寻到解药,难道又改了主意,不想让我好好休息了?”

洛凭渊一窒,张了张口,却无从争辩。静王之前病重到什么程度,他再清楚不过,目前也仅是刚刚脱离危险而已。自己贸然提议,的确是莽撞了。

“但是,娘娘……”他喃喃说道,洛文箫和薛松年身败名裂,天宜帝也受到重挫,正是朝局变动的关键时期。如果皇兄不及时澄清病情,用不了多久,文武百官就会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和云王身上,形成新的格局,这并不是他希望的。

“母后泉下有知,看到你为我和琅環所做的一切,必然早已欣慰含笑。而且,相信她不会反对我的选择。”洛湮华柔声说道。随着案情趋于明朗,当年的诸多隐情都被一一呈现、还原,如嫔背叛的真相也终于不再是秘密。洛凭渊虽然没有在自己面前流露出低落的情绪,但想必是很不好受的,也难怪有时会显得心烦意乱。

“国事繁浩,而我已是病弱之身,不再适合执掌重器。”他停顿一下,正色说道,“愿将江山社稷、苍生祸福一并托付给凭渊,但望五弟明了我的心情和苦衷,莫要再做推辞。”

第一百八十章 有所必为

交谈到了这个地步,洛凭渊已推无可推,况且即使他坚持拒绝,洛湮华还有一句杀手锏在后面等着:“凭渊不是答应了,什么都听我的?”

“皇兄实在是偏心,时间精力都给了琅環,却推我去承储。”他只能郁闷地咕哝。

洛湮华微笑,也不辩解。他是准备陪着琅環再走上一程,但迟早会辞去宗主之位。

作为立国以来最大的冤案,琅環旧案无疑是不该发生的,但推究根源,祸端究竟是何时种下,始于十年前,还是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