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簪子... ...”

陈之蕴突然出声,打断了楚筠和赵山河的思绪。

“这簪子怎么了?”赵山河当先回神,紧张地看着陈之蕴。

旁边的楚筠也下意识看向陈之蕴,此时他已经打开了那个布包,露出了里面已经明显黯淡了许多了一根簪子。

目光落在簪子上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郑岚芹已经把眼镜盒拿了过来,陈之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布包,把瘸了一条腿的老花眼镜戴上,又仔细盯着簪子看了片刻,正要说话,旁边的楚筠缓缓走过来,喃喃道:“这簪子... ...”

看她一只手已经伸出来,目标正是陈之蕴手里的簪子,赵山河下意识将胳膊挡在了楚筠面前,厉声道:“这是国家的文物,无关人等不可轻动!”

楚筠顿时回神,眸子里带着追忆的神色迅速淡去,抿了抿唇,退后了几步。

陈之蕴倒是饶有兴致地冲楚筠招了招手,柔声道:“丫头,过来,别害怕。”

赵山河浑身紧绷,陈之蕴已经摇了摇头,随口道:“这丫头的祖父,当年名气比我还大,考古学界鼎鼎有名的楚阳先生,你没听过?”

赵山河一愣,迟疑着摇了摇头。

他年少时没钱读书,不过认识几个字罢了,十五六岁就去当兵,还是在军队里学了知识,要不是这一次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处理那些文物,他也不会辗转寻到李家沟来,对于考古学界的事情,自然更是一无所知了。

陈之蕴叹息了一声,又冲着楚筠招了招手:“丫头,这簪子,你认识?”

实际年龄四十八岁的楚筠,实在有点消受不起丫头两个字,她努力控制了一下情绪,伸出手指缓缓摩挲了一下布包里那个,已经在岁月的侵蚀中褪了色的簪子,神色间还有点怅惘。

她哪里是真的懂那些古董,无非是这个簪子,曾经在她的发间停留过罢了。

熟悉而又陌生的记忆涌上心头,楚筠记得,那是她与临川侯世子成婚那一日,皇后娘娘赏下来的,簪子整个由纯金打造,流光溢彩,头上是鹊踏枝的花纹,栩栩如生,整个簪子精致而华美,除了内造的工匠,外间人根本没有那样的手艺。

那个簪子,在婚后的十余年里,楚筠曾经戴过它不知多少次,上面的每一处花纹,每一条痕迹,她都铭记于心。

现在,那个簪子就躺在陈之蕴的手心里,虽然外表已经显得黯淡,整个簪子却保存的十分完好,尤其是头上的鹊踏枝花纹,依然显露着独属于那个时代的技艺,登峰造极。

她不知道这个簪子为何会在这个时候重见天日,还恰好被自己看到。

是冥冥中的天意吗?因为自己到了后世,所以与这个簪子重新相逢,还是因为这个簪子的缘故,自己才会到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