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又美丽的雕塑,犹如神明俯瞰人间。此前所有花言巧语和温柔,都不过是居高临下的游戏罢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傻。
我实在不应该怪她,世界上怎么会存在没有缘由的温柔呢,没有人有义务来救我,没有人能体会到你千钧一发、生死关头的恐惧、无助、绝望。
对她而言,那一刻我垂死挣扎的模样或许只是结局前无聊的过场。
我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的,只是那夜我陷入昏迷时,那一片拂过我面颊的衣袖蒙住了我双眼,使我像溺水的人,天真地自以为抓住了一片浮木。
我以为至少有一个人,是能够让我……稍微信赖一点点的。
所幸现在的车厢一片黑暗,我鼻头莫名发酸,委屈得不行,只能用力咬住嘴唇,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只有一点是我依旧不明白。
“你说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但是,最后你来晚了。”
我慢慢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一字一句地说:“在你的计划里,没有预料到我的受伤。但是,你我都清楚,从我魔力爆发到神殿攻击法阵启动的间隙里,你完全可以出手,但是你没有。”
“在那样一个停顿里,你究竟在看些什么呢?或者,让我们再把时间往前拨动,你没有义务救我,但你却救了我,一次又一次,在那些时候,你又在看、或者想一些什么呢?”
“再换个问法吧,我身上,究竟有什么是你在意的东西呢?”
“你能告诉我吗,老师?”
薇薇安淡漠地注视我,我同样眼也不眨地凝视她,不愿意放过一丝表情变化——不应该,我知道,我实在不应该对我的老师、我的救命恩人如此咄咄逼人。但如今我们注视彼此的眼,确信彼此都如荒原上对峙的野兽,是寒冬中濒临破碎的薄冰,谁先动摇,谁就会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有趣的孩子。”半刻的沉默后,薇薇安终于开口。
“别在叫我孩子。”我飞快地说,我太讨厌这个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