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的心中还怀抱着莫名的忐忑,轻悄悄地自己整理好了材料清单,轻悄悄地自己一个人溜出了城,在下城区里一个人也不敢多逛,拽着斗篷和地图匆匆地在几个较为熟悉的地方采购了简单的材料,就立刻打道回府。
我一路东躲西藏,却不料在书房的门口撞见了薇薇安。
薇薇安没有自己的宅邸和领地,因此同样也住在王宫之中。此刻的她正披着制式精美的披风,胸口碧蓝色的宝石胸针与她蓝色的眼睛交相辉映,看上去似乎要外出赴一场晚宴。
而披着黑斗篷的我却在那一刻,感觉自己在薇薇安狐疑的目光中凝固成了石像。该怎么解释呢?该说我是一不小心忘记告诉她自己要出门?还是直接了当地承认我就是想要一个人单独行动?
我越想越觉得难以解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消失,却因为尴尬得迈不开步子,只能僵硬地站在她面前,面容扭曲地挤出来三个字:“……老师好?”
薇薇安挑起了一边眉毛表达疑惑,在长廊的灯光中,她衣物上的暗纹刺绣闪着微微的光泽,衬得她愈发高贵而优雅。
该死,为什么她做这个表情也能这么好看。我自暴自弃地胡乱想着,觉得自己的思维开始涣散了。
然而薇薇安还是在我惴惴不安的目光中弄清楚了来龙去脉,她朝我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随后就伸手扶了扶自己头顶的男式礼帽,转身离开了。
没有惊讶、更没有生气,预想中的询问、不解、好奇都没有到来,只有一个了然的眼神和在灯火中远去的背影,这种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的感觉让我的内心涌起一丝惆怅。
说到底还是自视太高了吧,本以为我的异样会被薇薇安察觉到哪怕那么一点,却没想到对方看起来完全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也是,或许这才是最正常最好的交流距离,哪里会有学生天天想要黏在老师身边的呢?
只有暗恋才会这样的藏头露尾,欲说还休,又怕对方知道,又怕对方不知道。
我在心里小声地叹了口气。
总而言之,下一次单独出城,就显得非常有备而来、顺理成章了。这一次的薇薇安相当积极地列出了一份清单,在地图上做了标记,拜托我下次出城的时候帮她也采购一些材料,并叮嘱了我注意安全。
看上去毫无异样,一切都重归了正轨,安全地、毫无波澜地向前运行着。
在这波澜不惊的生活中,我对薇薇安那种难言的感情,或许也能够在彼此或是阴差阳错、或是心照不宣的疏远中渐渐地淡下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