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中有一丝怀念,也有一丝落寞。
我慢慢地转过身,面对着莉塔,我知道她一定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在她与我相伴的十五年中,除了偶尔会有些唠叨,莉塔一直都是以行事干脆利落而著称。
但此刻,她的脸上却第一次出现了犹豫的表情。
在一阵难捱的沉默之后,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莉塔叹息了一声,如同在自言自语:“我只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东西交给您。
“但您如今居然要去西边境,我想,这或许是命运的旨意。”
她叹息了一声,这样说道,然后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小匣子,递到我的手上。
我轻拨锁扣,匣子“啪”地弹开,我闻到香料木头经年的沉沉香味,而在这古旧的匣子中静静躺着的,是一条项链——或许甚至都不能称之为项链。
它并不是王都流行的首饰样式,即没有黄金的辉光,也没有宝石的璀璨,不过是细细的一根绳子串起来的野兽牙齿和骨片,以皇室对于珠宝的评鉴眼光看,它无疑看上去十分简陋。
——甚至都没有得到合适的擦拭和保养,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开始泛黄。
唯一令人注意的一处是,每一片骨片和兽牙都泛着柔和的光泽,不知道是制作的工匠细致地磨去了所有尖利的棱角,还是佩戴的主人曾在经年里一次次地抚摸它,让它一点点亮起光泽。
“这是您母亲交给我的东西。”
莉塔缓慢地说道,不知道是在回忆还是在迟疑,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在您出生之前,如今的西边境并非是拉维诺王国的边境,而是兽人一族的领地。直到陛下——也就是您的父亲发动了第一次西征,战胜了兽人,才将王国的疆域推进到了那里。
“然后,在王军回程的那日,与国王一同归来的,除了凯旋的喜讯和战利品之外,就是您的母亲。”
“这串项链就是那时候夫人从家乡带来的物品。”
“夫人似乎对此非常珍爱,即便是来到了王城,这样的饰品在人们心中粗陋得甚至算不上工艺品,夫人也从不让它离开自己身边。
“但在十五年前某一天,夫人忽然找到我,请求我将它丢掉,再也不要让她看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