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安洁黛尔突然停下了动作,迟疑着看了我一眼。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还有什么事吗?”
“……谢谢。”这一次,她终于用一种郑重、清晰的语气说到,“虽然我还是并不认同魔法师,但你确实是一位绅士。”
我可不是什么绅士啊。我在心中苦笑,却也不能在这里计较。
于是我问:“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讨厌魔法师呢?”
安洁黛尔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仿佛我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这还用说吗?魔法师曾经是黑暗神的眷属,他们自私又邪恶,所到之处只会散布灾厄、疾病与战争。”
“但你说的这些话都没有证据……”
“这是光明圣典中的原话,神谕还能是假的吗?”安洁黛尔理所当然地回答,“光明神与黑暗神曾经共同执掌这个世界的白昼与黑夜。然而后来黑暗神心生贪念,挑起战乱,使大地陷入暗无天日的战火之中,一直到暮日之征后,诸神的叛乱才得以停息,这是《世界史》的神话卷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内容,难道皇宫中的老师不会教授这一门课程吗?”
“当然有!”我说,“但书中的内容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安洁黛尔惊疑地睁大了眼睛:“书中的内容不正确,还有哪里是正确的呢?信口雌黄的道听途说,难道比品德高尚的神谕者与知识渊博的学者更为可信吗?”
“既然如此,”我反问道,“那些书中的圣贤说女人不能骑马、不能□□坐、不能抛头露面、不能靠近男人的马匹,你为什么不听从他们的教导,还要到军队中来呢?”
“因为这是圣女大人传达的神谕,无论如何我都要做到——更何况,女神官和普通的女人怎么能一样呢?就像贵族与平民之间无法相提并论一般。”
她皱着眉头对我摇了摇头:“我快要不能理解您了,艾希礼殿下,请停止讨论这个问题吧,我觉得您的想法会非常危险。”
“您随意。”事到如今,我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和安洁黛尔达成沟通了——难道这不公平的现象,在安洁黛尔眼中只是一种理所应当的试炼吗?
然而,在安静片刻后,安洁黛尔又说道:“但我依旧感谢您今晚的帮助,所以我想给您一个忠告:请小心您的老师——维安。”
“或许您会想要问我为什么,但抱歉,对此我无可奉告。唯一一点可以告诉您的就是:这是圣女大人的旨意。”
她似乎不愿多言,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冲我点点头,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