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种狠狠撕开伤疤的恨意和报复,我这样轻声问道。
——已经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我几乎以为自己可以忘记。
我记得,那一天本来是非常开心的日子。皇宫里刚刚举办过花园宴会,负责打理残局的女仆,偷偷用多余的材料,给我做了一只小小的风筝。
我第一次拿到这样的东西,没有被施加魔法,也没有圣术的祝福,却能轻而易举地飞在空中,好似一种象征。
我想起了卧病在床的母亲——她总是最爱看窗外的蓝天。
……如果她可以看见风筝飞起来的话,病也一定会变好的——说不定那个时候,她就会对我笑一下呢?
怀抱着这样的心情,我兴冲冲地跑向了她的卧室——然后,透过窗户,我看见母亲的床上空空荡荡。
女仆莉塔没有在房间里,整个房间都好像变了。我躲在窗外,看见昏暗的房间里,形销骨立的女人好似一具骷髅,静静地凝视着手中的药瓶。
然后,我难以描述那一刻她的神情。女人眼中闪动着泪光,嘴角却似乎在笑。在无声的颤抖之中,她扭曲地、竭尽全力地牵扯着嘴角,又闭上了眼睛,捧着药瓶开始祈祷——
然后,她仰头,将它一饮而尽。
双腿在那一刻好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的喉咙发不出尖叫,无法逃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母亲,慢慢地、慢慢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声息。
我难以描述那一刻的心情。
“这就是你想要知道的吗?薇薇安?”
我紧紧地盯着她,感觉连指尖都在颤抖。在我的目光中,薇薇安静默了片刻,移开了眼睛:“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令你如此难过的话题。”
“不,”我空洞地回答,“在那一刻,我心里充满的是恨。”
我痛恨她那一刻嘴角的微笑,戳穿了多年来我自欺欺人的谎话,□□裸地告诉我,我也不过是她恨不得立刻摆脱的累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