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还在剧烈地疼痛着。伴随着每一次呼吸,被撞击过的头部仍觉天旋地转,令人反胃。身边的兽人已经与亡灵种战作一团,他们身姿矫健,转眼就摆脱了尸体的纠缠。
但尸体还在不断的复苏,他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面庞或浮尸一般肿大,或骷髅一般干瘦,身着生前褴褛的血衣,发出尖利的嘶吼。
更糟糕的是,在昏暗的天地之间,浓汤似的雾气开始弥漫。在苍白的大雾中,我看见一名士兵与黑影缠斗,长刀砍断了黑影的头颅,断面处却陡然生出数只狰狞的黑手,将他拖进了浓雾之中。
雾气深处传来血液喷射与骨骼碎裂的声音,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后,再也没了声音。
“这都是些什么鬼玩意儿!”混乱之中,奥莉愤怒地吼着,一刀砍断了朝她扑来的断肢,“肯定是城堡深处还有人类躲着捣鬼……让我去杀了他!”
“不!”我本能地喊出了声,于此同时,一只黑手破土而出,挂着腐臭零星的死肉,瞬间抓住了奥莉。
咔。脖子折断的声响传来。她尖叫一声,很快就没了声音。
菲涅莉尖叫:“奥莉!”
“别过去!”我嘶吼一声,跨上战马,紧紧地踩住马镫,“我们必须要突围!”
破损的战旗被我高高地挑了起来。掌心中燃起的火焰,眨眼的功夫就爬上了旗帜。燃火的战旗在罡风中鼓荡,如同着火的船航行在浓雾的海面之间。顾不得再回头,我接近全力地呐喊着:“跟着旗帜!整队!朝城外突围!”
有人惊叫:“可是外头的雾气更浓!”
“缩在城里只会被困住!”我打断他的话,“跟紧战旗!”
雪不知什么时候下起来了,在沸雪与浓雾中,我紧紧抓住缰绳,向外冲锋。
战马奔驰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成一片。
这实在不是适合马匹驰骋的环境。浓雾,大雪,无数颓垣断壁与残肢,仿佛随时都会绊倒马匹,摔断骑手的脖颈。
战马不安地嘶鸣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白里横冲直撞,我闭上眼睛,不再试图去分辨雾中隐隐绰绰的轮廓是为何物,只凭着魔力的感知与野兽的感官,在一片昏暗之中驰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