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叹息从菲涅利的唇间溢出,她慢慢松开手指,终于开始正视眼前的少女。
她烧得厉害,从脸颊到鼻尖,都泛出滚烫的晕红。与其说发情期的气息是一种嗅觉上的味道,不如说是一种感知。这种感知与雌雄之间游走于适配与不适配的极端吸引与极端厌恶不同,更像一种潮汐与月亮之间的牵引。同为雌性,菲涅莉感受到一种温和的吸引力,与隐隐的烦躁一同,包围了她的心。
这是一种热潮同调的前奏,她对此并不陌生。就像生理期,兽人女性之间同样有一种节奏间的吸引。然而,对纯血兽人而言,这样的热潮并不会摧毁她们的理智。毕竟,兽人已经与这种远古洪荒之时便具有的生命指引共处了千年万年。
与没有发情期却时时刻刻能发情的人类不同,在不适合孕育的时期,比起交配,她们更愿意聚集在一起,依靠彼此的抚慰度过这一段涨潮时期。
但眼前可怜的小狐狸显然把人类和兽人的血统缺点都占了个全。
菲涅莉垂下眼眸。艾希礼的铠甲已经悉数卸下,贯穿腰腹的伤口用纱布包扎,赞雅的手干脆有力,将压迫止血的纱布抽得死紧,依旧不可避免地有殷红的血液,从女孩的腰侧渗透出来,与没有被纱布裹起的苍白肌肤相映,鲜艳得叫人眉心一跳。
篝火烧得噼啪作响,女孩陷在被褥之间,神色迷茫,呼吸却灼热潮湿。“水……”她听见艾希礼呢喃,被鲜血浸湿打结的皮毛已经擦拭干净了,如今,那条鲜红的狐狸尾巴在篝火的温暖中显得蓬松厚重,疲倦地盖住主人纤细的小腿,像是陷入了一场滚烫的梦。
但她显然还需要一点,更多的帮助。
菲涅莉的眸光暗了下去,她必须承认,同调的前奏同样扰乱了她的心神。火烧得太旺,薄薄的热气同样浮上了她的脸颊,原本垂到地上的狼尾巴无意识地晃了晃,菲涅莉俯下身去,慢慢地扶住艾希礼肩头,想要将她抱起来时——
“……薇薇安。”
艾希礼却忽然喊出了一个名字。
那是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在菲涅莉的目光中,她看见女孩脸色潮红,如堕梦中。她嘴唇翕动用无比珍惜、依恋而又委屈的声音,将那三个音节含在舌尖,如同海蚌磨砺珍珠一般,珍而重之地吐出那个名字:“薇薇安。”
菲涅莉的手指停住了。
下一秒,狐狸的眼睛忽然睁开,一声清越的刀剑鸣响,那把混乱之中被菲涅莉捡回来放在一旁的长剑骤然出鞘,飞到主人手边,毫不留情地抵住了菲涅莉的咽喉。
冰冷的利刃压在皮肤上,菲涅莉的双眼映出对方金色的瞳仁,利剑的主人声音沙哑,眼角嫣红,语气却分外凛冽:“出去。”
她咬牙切齿地说,声音像濒临破碎的薄冰,冷、锋利,却也脆弱。然而,在那一刻,菲涅莉无暇他顾,剑刃锋利,生死咫尺间野兽趋利避害的本能占了上风。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慢慢地松开手,将它们举到头顶,以示毫无威胁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