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越来越阴沉、神经质,可每次看到元照的灵体,眼里都会聚拢一点神采,嘴角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他和什么都听不懂的灵体说话。
什么都说,从神鸦七主那里学到了什么、发现了神鸦七主的什么弱点、竹墨隐蔽的计划,他事无巨细地对灵体说。
他坐在黑黝黝的屋梁上,看不清表情,道:“只要找到八样本源,就可以许下一个一定能实现的愿望。你想回来吗?”
灵体静静地悬浮着。
孔在矜道:“我想让你回来。”
灵体不为所动。
孔在矜笑道:“我是不是学不会知足?”
元照幽幽地叹息。
何必?何必呢?
你一边记挂泓光,一边记恨本座,殊不知泓光就是我。
你若真喜欢魔君化身的泓光,又是如何恨魔君,恨得要杀了本座才一解内心不平的?
倘若……你真对我情根深种,又怎么舍得从背后捅我一刀?
你知不知道,看见敌军阵营的你脚踏马镫,眼含恨意,恨不得亲手挖出我的心脏时,无论如何,我也是会难受的……
孔在矜近日很忙,他找了为罪人黥面的墨妖,让墨妖教他黥刑。
得到妖界妇孺皆知的宰相的垂青,墨妖欣喜不已,自当倾囊相授。
元照从他抱着天魔之躯的那天起,就知道他不太正常了。
不过也好,他找了这么个新爱好,就不必对灵体说些什么奇怪的话,让自己神情恍惚了。
孔在矜学得很认真,学了几个月,墨妖就宣布他出师了!
与墨妖的兴奋相反,他神色淡漠,丝毫不为墨妖之喜感染。
月光如水银倾斜。
孔在矜揽镜自照,抚摸那天下无双的俊美容颜,讥讽地笑了一声,似乎镜子里的是尸海里极其腌臜恶心之蛆虫。
他举起黥面用的刀,闭上左眼,毫不惋惜地在自己的左颊上刻出一道道血伤!!
元照紧紧蹙眉。
他记得,孔在矜怕疼,所以他有意无意都不会让孔在矜受伤、让其感受到一丝痛楚,可是如今……孔在矜却是自己给自己找疼受。
坐在床上的人,对着冷情寂寥的月色,一声不吭地在自己的脸上刻下一道道伤痕,将那绝色的面容毁得鲜血淋漓。
妖族的治愈速度快,所以孔在矜每一刀,都毫不客气地抵在了面骨之上。他放下刻刀,手指发颤,一蘸墨妖特制的墨,面色沉静地涂抹于伤口之上。
孔在矜在两颊上刺了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