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净回过头来,骑在马上朝他望去,看到他眼中带着几分担忧和焦急,蓦地笑了起来,这担忧里,也不知有几分真。
她弯下腰,一把揪住赵承亦的衣襟,狠狠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将士们的起哄声里,唐净的指腹从他唇上掠过,“在家里,等我回来!”
她说完,扬起马鞭,马儿嘶鸣一声,往前奔跑,二百近卫军紧随其后,那一身嫁衣似火一般,在黑夜里也是那么的醒目。
赵承亦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唇。
在她俯身弯腰,亲他的那一瞬间,他清醒的,甚至有些狼狈的,听到了自己心脏用力跳动的声音。
怎么办,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幽冷又热情的长夜里,失控了。
第60章 朕与将军解袍战(06)
胸口涨满,不知是什么情绪在里面酝酿,仿佛要冲破囚牢,绑住他的四肢百骸。
他飞快地转身往前走,心脏一下一下,跳的那么重,重到他想逃避,却避无可避。
不可以,这是不可以的。
他不能步母妃的后尘,他其实是知道的,母妃没能对父皇下手,最大的原因并非是因为他,而是母妃他对那个男人动了心。
多么可笑,多么荒唐,对那样一个男人动了心,所以她就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将复仇一拖再拖,最终到死都没能下手。
他亲眼看到了,情爱二字,会将一个人毁到何等地步,一旦动了心,便再无自我,他不允许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他要时刻谨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那天他去见老皇帝,两人谈到了半夜,最终老皇帝松口,让他来月城。
每一个君王,都不会允许臣子声望过高,兵权过重。
唐家世代戍边,保家卫国,在百姓心中,皇位上坐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唐家军能不能继续镇守边关,保大周安宁。
唐家,已经成了皇上心中的一根刺。
不是他,也会是其他人,其他人动手,或许唐家满门,一个都留不下。
所以他自动请缨,成为皇帝手里的一把刀,一把,能从内部击溃唐家的刀。
他不能动情,尤其是不能对唐净动情,对皇帝来说,他是对付唐家的刀,但唐家对他而言,同样也是一把刀。
你看,撕开那一层虚伪的和平表象,内里是肮脏不堪的算计和利用。
他回到了喜房,点上了那两根婴儿臂一般粗细的红烛,凌乱的被褥诉说着上半夜的荒唐,他躺了上去,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他心里很乱,还有一丝慌张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