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她轻声问。
房间里静止画般的场景,通过视网膜,传递到大脑中。
而她无法理解。
“……奶……奶?”
她只会重复着喊她。无人回应。
有那么一会,她的身体完全失去了力气,脑子模模糊糊,依稀判断着……胸膛没有起伏,呼吸应该,已经停止了。
大约是凭借着本能,她向床边走去,把奶奶抱下来。
在最炎热的夏季,奶奶的身躯冰冷,脸上全是水,花白的头发一缕一缕黏在青白的头颅上。
戴西西的大脑一片空白,抱着她的上半身跌坐在地,打翻了水盆,已经变凉的水扑了她们一身,她一动也动不了。
她就那样抱着奶奶,从蝉鸣热闹的中午直到静谧的夜晚,再到天亮。
天亮了以后,奶奶还是没有睁开眼睛,没有翻身,她才隐隐约约的意识到。
……奶奶确已死了。
这个念头宛如彗星重重的击中她。
在明亮的、孤旷的晨光中,她怔怔的落下泪来。
她一度哭得险些晕死过去,死者的身体太冰冷了,令她恐惧,可她不敢放手。
到后来,是邻居听见了她的哭声,急忙进屋来报了警,有人拖开她,将她接到沙发上,她才与死者分离。
好多人围着她安慰,好多人把奶奶抱上床,用被子掩着,有人打电话,很快车边来接走了奶奶。
她什么都不懂,后来是社区的工作人员帮她一应的事情,订殡仪馆、烧纸钱、给老人换衣……
灵柩从跪着的她头顶抬过,尸骨烧成灰,捧着那小小的盒子,打着黑伞埋入和爷爷合葬的坟里,窄窄的石头坟,又冷又冰,怎么也捂不热。
他们又将她送回家,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对她说了好多话,她没能听进去,大人们各自都有事,最后陆续也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