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止勾起嘴角,眸暗如夜藏着无尽的危险,“你焉知窥探君意本就是一件很凶险的事情?本帝记得初见你时,还是个毛手毛脚的愣头小子,可如今本帝有时看到你,就像看到三千年前的自己,温润如玉,步步为营。”
元城谦和一笑,“想必天帝比任何人都清楚,光阴能改变很多东西,十年,百年,千年,甚至弹指一挥间,人事都可能会面目全非,至亲之人可能会仇深似海,至信之友可能会反手一刀,曾经位于神坛之上的天之骄子也可能会尸骨无存,这便是天道——陛下一手打造的天道。”
一张无形的手猛然掐住元城的咽喉,力气之大,若非仙身,怕早就命丧黄泉。
华止指尖敲打着金椅,笑中藏着杀意,“你的下一句话最后能让本帝听着满意。”
元城忍着脖颈的剧痛,一字一顿艰难道:“沧海日沉。”
仙力凝聚的大手瞬间消散,“你见过施仇了?”
“咳咳,见是见了,但他什么都没说,或许连他都不知道。”
华止斟酌着他话中的真假,“是吗?他曾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
“您也说了是曾经,很多人都曾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您不也是吗?”
华止眼睛一眯,“你在找死。”
元城依旧温雅地浅笑道:“并非,臣此次前来是想告知天帝一件事,顾轻身边添了名侍女,似乎颇为重视,以您对他的了解,应该明白是拿下戊戌宫最好的时机。”
华止意味不明道:“侍女?他那般铁石心肠的人还会有化为绕指柔的时候?”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了弱点。”
世人皆有弱点,或以之为矛,或以之为盾,但大多数沉沦其中自取灭亡。
常年守在天宫的老仙侍见元城从殿中出来时,不由多看了两眼他咽喉处的青紫,苍老的声音中掺了不解,“为何要惹怒他?”
“或许觉得他这些年来过得太舒服了吧!”
老仙侍回望了一眼幽深的宫殿,“他也在煎熬,和顾轻一样,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元城晦暗一笑,似有深意道:“人间孩童都会唱一句“越人死,地狱显”,可见咱们这位天帝的痴心多深,可惜他思的越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第10章 天道
地牢中。
长思捧着那本野史,颇有秉烛夜读的架势,比研读心法典籍还孜孜不倦,犹疑道:“这上面说天帝昔年心悦过一名唤作‘越人’的凡间女子,未得善终,遗恨千古,书中记载‘越人死,地狱显’是何意?”
这已经是施仇今晚第四次被长思从梦中吵醒,暴躁地翻了身,不耐烦道:“字面意思!”
长思不依不饶道:“越人死了吗?怎么死的?她和地狱有什么关系?你别睡啊,倒是说句话!”
施仇坐起身,一口怒火顶到嗓子眼,吼道:“小屁孩你知不知道,你是我除了上邪之外最想弄死的人。”
长思被他吼了一脸唾沫,嫌弃地以袖擦了擦脸,仍然不知天高地厚怼道:“你这人怎么还嘴漏啊?我听师尊说,邪帝当年待她的小狐狸极好,真没想到养了只白眼狼!”
施仇闻言眼中一道失落转瞬而逝,冷哼道:“我是白眼狼,你师尊也不例外。”
长思:“你说什么呢!”
一旁打坐的长亭闻言睁开眼,不由皱眉,“施仇前辈慎言,家父为人光明磊落,断不能无端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