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轻儿又做错了什么?你纠缠他,拖累他,害他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活了三千年,浑浑噩噩度日,你知道他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吗?自己挖的!活生生挖出来的!!就为了……为了……”
上邪眉心一蹙,莫名慌乱。
老仙尊悲痛摔袖,不愿再多言,又怒然道:“还有二三!因为你的死,他自挖仙骨,跳下轮回台,我顾家的人又到底如何对不起你了?”
咯吱咯吱的声音,原本被散架的白骨人面滚到一起,转眼间一节一节地拼凑好,而且骨骼连接比之前更结实,仿佛每打散架一次都会比以前更强、更敏捷。
这就很变态了!!
南柏舟还在和元城缠斗,愈挫愈强的白骨人面则围上各仙家掌门,白染挡住老仙尊发难的一掌,对上邪果断道:“走。”
上邪不再犹豫,若是以前她可能为了报仇,今日就和老仙尊同归于尽,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她如今只要一想到顾轻的眼睛,想到若她死了又独留顾轻一人活在世上,虽然那人看着冷心冷情,可她知道再来一次,顾轻会被逼疯的。
还有顾二三至今下落不明,一件事比一件事糟心。
她这次奔西跑的,虽然鬼城中街道交错,但大体方向正确,总能跑回城西,先找到顾轻再说,有些事情总要弄清楚的。
谁知胡同转弯处,迎面和一人撞了个正着,两人都没刹住脚,冲劲十足,导致的结果就是两人都被撞飞了,瘫在地上晕了半晌。
末了,对面那人抗击打能力更强些,率先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地去扶上邪,“姑娘,你没事吧?对不起啊,我……我……”
我了半天,男人目瞪口呆地盯着上邪的脸,一句下文也没有。
上邪同样目瞪口呆,因为撞她的人即使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脸长得也不赖,但道袍下显露出的那手、那脖子分明是森森白骨!!
这是一具如假包换的白骨人面,能说话,思维清楚,动作灵敏,与正常无异。
白骨道:“越人姑娘?你是越人姑娘?!!”
上邪:“???”
又是这个称呼。
“肯定没错了,我记性可好了,见过的人就算过再久也会忘!!越人姑娘,是我啊,无极道观的那个师兄。”
“???”
啥么道观?哪门子的师兄?
师兄见上邪满眼迷茫,就差把“你是不是有病”写在脸上了,终于觉悟道:“你不认得我了吗?”
他失落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是,我现在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上邪隐约意识到点不对劲,掐了掐眉心,“唔,不是,可能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她确实有些事情不记得了,比如在仙界时顾二三和她闲聊,问过她在凡间历劫时有没有什么有趣的经历,那一瞬她的脑子是空白的。
她记得孟婆阿奶,记得崔钰哥哥,记得容五要害阿狸,其他的都很模糊,或者说根本不记得,甚至如果没有人问,她连孟婆阿奶、崔钰哥哥都快忘记了,就像那段往事被封印在记忆深处,散上了一层层尘土,看都看不清。
上邪缓了缓,斟酌问道:“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叫越人吗?”
“是啊”,师兄顿了一下,“那越人姑娘现在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