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徽怪头怪脸的嗤声道:“呵,你许家是愈发不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了啊,你一未出阁的小娘子还想左右朝廷官员任免之事?”
“今日回府我便问祖母借了腰牌,再进宫去告你的御状!你这臭丫头才是狗胆包天,不知所谓!届时陛下会站在哪一方,你自个儿掂量着,哼!”
都是世家教养出的哥儿、姐儿,平日里便是与谁家小娘子产生不快,通常小郎君们自诩风度,不会与之计较,也就祁徽是个混不吝的,次次与许芊芊争辩都定要压她一头。
当下许芊芊被拿住把柄,加之祁徽的祖母又是德高望重的大长公主,便是太皇太后都得以礼相待,她再不敢与之多纠缠,只得愤愤缄默不语。虽是这般,她却把自己丢脸的缘由一应怪罪到薛碧微身上,心里盘算着有了合适的机会一定要将今日之辱找补回来。
许是对方对自己的怨念太重,薛碧微回头就注意到许芊芊正一脸恶毒的看着自己。心底一咯噔,她这是成功拉高了女反派对自己的仇恨值?
书中薛妙云暗地里陷害薛映秋的那些勾当,自然也逃不开许芊芊的出谋划策。
许家野心勃勃,奈何只得了许芊芊一人是正房所出的嫡女,是以一面筹划着送她进宫为后,但又同时暗中唆使她与瑾王勾搭成奸。在瑾王谋反成功后不久,好似这许芊芊便被寻了个“放荡不堪”的罪名,让人一刀砍了。
还没直接对上呢,许芊芊就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薛碧微想,日后还是谨慎些。
…
又上过一堂策论,薛碧微看着老师留下的课业,只觉得她就是个斗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从经史子集里挑出来的选段,每个字她都认识,可合在一起用白话复述就有心无力,更遑论还要由此抒发己见写一篇不少于五百字的散文?
太难了,如果她回去跟老太君坦诚自己未有读书之才,可否就此退学?
午间歇息,薛碧微用过膳食后独自坐在四面都不着风的游廊里唉声叹气。
此处还有旁的太学生三三两两,各自为营的在谈天叙话,聊的多是汴京时兴的衣衫首饰和玩乐之处,那些自诩潇洒倜傥的少年郎还会品评时下勾栏瓦舍里有些名声的艺伎,却未见到薛家姐妹几人。
她远远瞧着薛妙云等人簇拥着许芊芊而来,知晓若是遇上了少不得有一番口舌之争,薛碧微自知无甚心力,眼见又要到上课的时辰,她便起身缓步往治学斋走去。
从树影葱茏的园中小径经过时,忽地被一颗凭空出现的石子儿挡住了去路。她对薛柏轩拿弹弓偷袭她那事还心有余悸,当即便停下来左右查看可疑之人。
“这里。”有道清灵的女声小声道,“是薛家女郎吗?”
薛碧微闻言,心下疑窦丛生,怎的愈发神秘了?她循声往树丛里看去,隐隐约约发现有一团月牙白的衣衫,心跳扑腾,可仍是止不住好奇的往前移动步子。
那女声又开口了,“我有事求助于你,真的!”她似乎很着急,见薛碧微不信任,甚至话音里都有了哭腔。
“何事?”薛碧微此时已经看到她了,是个圆脸的乖巧姑娘,有着健康的小麦肤色,她眼下正可怜兮兮的蹲在树底的草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