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喻杏自打六岁跟在薛碧微身边,何尝受过甚委屈?她虽是埋怨着旁人,自个儿反倒直抹眼泪,“大夫人做事没良心!克扣姑娘的份例,活该侯爷被罢官!”

“我的喻杏姐姐!你小着点儿声!”平嬷嬷赶紧捂住她的嘴,谨慎道,“姑娘于大夫人本就是外人,她自然不需关心姑娘的死活,只眼下咱们正寄人篱下呢,吃了亏还不得悄摸着咽下?”

“可她明目张胆的差别对待姑娘又是甚道理?姑娘送了她那么大的铺面,公中会没有银子?”喻杏连珠炮似的吐露对许氏的不满,“指不定是她挪作了自己的私房,别说老夫人,便是侯爷也不知晓罢?”

二人的对话,薛碧微在屋子里听得分明,她推开窗对喻杏道:“有甚不顺心进屋来发泄,在院子里闹闹嚷嚷的想让阖府的人都听到你对伯娘有怨言?”

“是奴婢失态了。”喻杏抹抹眼泪,焉耷耷的应了声,垂首站在原地。

薛碧微不忍看她着可怜的模样,又道:“与侯府里的人置气不值当,去洗把脸好生歇着。”

“是。”

“嬷嬷,”薛碧微又对平嬷嬷道,“近些日子咱们先自己贴补着买些炭火,日后…”她顿了顿,“日后再说罢。”

“何不将此事告知老夫人?”平嬷嬷道,“大夫人拿了姑娘的东西便过河拆桥,世上可没这般好的事!”

“老夫人?”薛碧微轻嗤道,“若是她知道我藏着爹爹的遗产不仅没能拿出来孝敬她,还转而送到了伯娘手里,我能得到她的好脸?左不过咱们在这府里也待不长,走后再将此事捅出来让他们互相攀咬也不错。”

“只眼前劳烦嬷嬷帮我办件事,”她说着眉眼上翘,像是在打甚坏注意。待平嬷嬷依言靠近,听薛碧微轻声道,“伯父养了个貌美的外室带着三岁的儿子住在城西的槐花巷,眼下伯娘被蒙在鼓里呢,我是做晚辈的,可不能让她受这委屈。”

“任他们闹得鸡飞狗跳,咱们才会清静。”

许氏强势,迫得薛文博谨小慎微别说纳妾,没甚名分的通房都不敢有。可他又遗憾膝下只得一个嫡子,便接了个外室金屋藏娇,妻贤子孝的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惬意。只最后因何缘故被曝光,薛碧微已经不记得了,大家日后总归是要见面的,她想,提前一些也无妨。

平嬷嬷不解问薛碧微从何处得来的事关侯爷的隐秘之事,但到底没有多问。

合上窗子,薛碧微回头就见赵宸眼神莫名的盯着她,他问:“你要离开侯府?”

第20章 . 二十只团子 记仇

“不止我走,是我们一道儿。”薛碧微以为赵宸担心他会被丢下,因而纠正道。

“为何?”平远候府虽不是甚好的居身之所,可这世道对于女子而言有家人庇护总是比孤身一人要强上许多,她既肩不能提,又手不能扛,到那时该如何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