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宸不答,他继续絮絮叨叨,“苏公公说,民间技艺人的本事可大了呢!我方才提的还只是他们寻常的绝技,可即便如此,我都不曾亲眼目睹过,真是可怜呢!”
“赵宸,能不能…”
“不能!”
赵小宸气道,“我还未说完呐!你怎的截我的话头?”
“我自是知晓你要说甚。”赵宸淡声道,不就是见旁的小娃娃坐在父亲肩上看表演,他也心痒痒了吗?
薛六身单体薄没力气驮他,难不成让他堂堂天子之尊被祝南虞顶在肩头?这等丢脸之事,绝无可能!
他二人未能达成一致,旁边薛碧微就开口了,“豚儿都看不见呢!”她弯腰将赵宸抱起来,“眼下总比方才要好上许多吧?”
赵宸抿唇点点头。
“仍是看不见啊,”赵小宸嘟哝道,“只有火光。”
祝南虞见了道:“将豚儿给我罢。”说着他就伸手去接。
薛碧微笑道,“劳烦七郎了。”
七郎,七郎!唤得这般亲昵作甚,赵宸听得好气,所以他死死扒着薛碧微的肩不放,“我不喜杂耍。”
“胡说!”赵小宸急了,“孤喜欢,孤甚是喜欢!赵宸!我要与父皇告状,你待我不好!”
赵宸被他吵得眼前发黑,一不留神就让他控制了身体,然后这小鬼麻溜的滚去了祝南虞的胳膊上,借着祝南虞的身高,双眼亮晶晶的将各项杂耍都看了个仔细。
赵宸头疼扶额,家门不幸。
池月东升,渐至空明。
薛碧微在果脯摊铺买了一袋嘉庆子蜜饯,然后与赵西瑶一人一个分着吃的走到隔壁卖灯的摊子前挑河灯。
赵西瑶选了个玉兔抱月的样式,“这个如何?颜色会不会有些浅淡,混在众多河灯里很快便没了踪影?”
“尚可,”薛碧微另拿起一盏,“它呢?”
祁徽搭着祝南虞的肩,东张西望的,忽见远处行来一支载歌载舞的队伍,他道,“今日赶巧了,官府舞乐演出的日子提前了。”
“哈?”赵西瑶闻声回头,“还真是呐!”她赶紧放下灯,赶着众人去凑热闹。
每年冬至过后,汴京城内便是歌乐相闻之景,数十支表演队伍皆为庆祝新春做排演,至上元节后,方才结束。
表演者以善歌舞的官妓为主,若是到正月里,不仅京兆尹会乘着小轿视察民情,与之随行的还有侍女、随从手提着大小布袋给百姓们发赏钱,祈愿众人来年讨个好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