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碧微也不啰嗦,直接道:“嬷嬷,恐怕咱们必须得尽快离开京城了。”
“怎的?难道今日进宫姑娘探听到了甚风声?”事出反常,太皇太后虽借口薛弘杰赐薛碧微及笄礼,但其态度暧昧,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平嬷嬷没甚见识,好在薛碧微此前提起过一些苗头,因而她瞬间便想到这一层。
薛碧微未明言,只道:“十有八/九。”担心节外生枝,她便不提赵宇那桩,又说,“祖母、侯爷等人,你也知晓,一旦宫里给了准话,他们恐怕会敲锣打鼓的将府里的姑娘擦粉涂红的送出去,唯恐慢了一步,对方便会反悔。”
平嬷嬷深以为然的颔首,“那…姑娘咱们还是照先前的打算进行?”
“嗯,除却必要的贵重之物,旁的细软无需准备太多,总归先前已兑换了不少银票,生活所需,必要时再购入也不迟。”薛碧微捡重点说道,“至于如何出府,我先以探望舅父为借口,试探祖母的态度,若她不肯,咱们再兵行险招。”
表兄秦谡的调令已下,舅母王氏也即将返回扬州。此前王氏还与薛碧微提起舅父身子有恙,问她是否与之一道儿回秦家小住几日。
有舅母做掩护,实在是很好的坦坦荡荡离开京城的方式,至于在旅程途中会发生何种意外,任谁也说不准不是?
“老奴认为,姑娘或许可与豚儿兄长商量一番,以保周全。”平嬷嬷寻求稳妥,故而提议道。
“毕竟,日后为躲避侯府追捕,少不得要颠沛流离些时日,豚儿年幼,如何能与咱们一道儿吃苦?”
薛碧微默然,假如自己到时不得不私逃死遁,必然会引起圣上与太皇太后的不满。此时无端将赵宸牵扯进来,他无甚实权在身,便是宗室,也难保不会被迁怒。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告知他自己的想法,却不必细说,只把豚儿嘱托交还给他便罢。
薛碧微的晚膳是在远山院同老夫人用的。
老夫人饮食清淡,又多食素食,今日却不同,满桌子菜式,放眼望去有大半是薛碧微爱吃的。
祖孙俩彼此心照不宣,相处起来倒也其乐融融。
许是侯府起复有望,老夫人心里有了盼头,近段时日都精神矍铄,面有红光,对薛碧微也是少有的和颜悦色,春风化雨。且饮食起居,她都要一一过问,事无巨细。
两人随意话了些家常,老夫人便提起薛碧微拜见太皇太后以及许贵太妃赏花宴的事。
薛碧微也不觉得不耐烦,而是边边角角,毫无遗漏的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都复述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闻言,顿了顿问道:“你以为太皇太后待你如何?”
“太皇太后娘娘自是和蔼可亲,还与孙女提及父亲年幼之事,她老人家竟是见过父亲吗?”
老夫人笑着回忆,“那是自然。咱们侯府还算圣眷正浓那会儿,祖母我时常得了恩典有进宫伴驾到机会。二郎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正是机灵古怪,聪慧过人之时,太皇太后见了欢喜,还将他抱在怀里亲手喂了一小碗蛋羹。”
“难怪她对父亲早逝很是伤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