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这般久?”还睡得很沉,对外界毫无察觉。
薛碧微不自觉拧了眉,这个赵宸, 怎的都不提前与她知会一声?
拂冬八岁进宫为婢, 迄今已过十余载, 自有察言观色的本事, 她眼风瞥到薛碧微的细微表情变化, 以为对方对陛下有所误解,便解释道:“陛下将姑娘带回宫时,姑娘已经发起了高热。”
“陛下急宣太医为姑娘诊脉,道是姑娘心思过重,郁结难解的缘故。一朝松懈, 病气入体,这才昏迷不醒,盗汗频频。”
“啊?我没有多想的。”薛碧微眨巴着眼,难怪有一阵儿她觉得自己痒乎乎的,应当是婢女在为她擦身?
梳洗完毕, 褪下寝衣换了身轻薄的浅粉襦裙,臂上搭一根素色披帛,薛碧微在殿中随处走了走。
后觉得无聊, 她又趴在窗棂上看殿后院子里的那些花花草草。
内侍正精心侍弄着,将喜阴的文竹、兰花一一搬到廊檐下,或是日光不易照射之处,完了又将蔷薇、玫瑰的藤条、枝叶略做修剪整理,让它们的花簇分布的更为美观。
四位宫婢寸步不离的跟着,拂冬见赵宸迟迟未回,便道:“姑娘,您若是饿了,奴婢这就使人传膳。”
“陛下吩咐了,便是不等他也使得。”
薛碧微摇摇头,“我不饿,等等罢。”
赵宸到底没能赶回来用早膳。
自端阳节回宫后他原想对外宣称病重,以此能再让赵宇打消多半戒心,从而方便五月初八行事。谁知因地方官员懒政,在水利上中饱私囊、偷工减料,以致黄河口决堤,河水泛滥,沿线多地损失惨重,奏折、急报纷至沓来。不得以,他这两日都宿在养心殿处理要务。
今晨宫门将开,一众朝臣又紧急上书昨夜瑾王府遇袭之事,自然是各有说辞,各不退让,有来有往的争执了大半日。
薛碧微苦夏,到了午后便乏力得紧。
拂冬将煎好的药端来伺候着她喝了。没多会儿,困意来袭,她靠着贵妃榻头一歪,呼吸清浅的又睡了过去。
替人仔仔细细的掖了薄毯,拂冬招呼另几位宫婢到外殿候着。
离了薛碧微眼前,几个不大的姑娘偷偷叙起了话。
“不知陛下从哪儿识得的这仙女儿似的姑娘?她眉头一皱,我的心就揪了起来,直想好生哄着让她开怀。”
“陛下铁树开花,先帝爷在天显灵啊!”
“你这丫头,让苏公公听去了,定会得一顿好赏!”
“我也没错!苏公公自个儿还盼着咱们福宁宫有小主子呢!我倒是希望会是小公主,跟姑娘似的,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都化了。”
“日后你们在姑娘跟前正经些,莫吓着人。”拂冬严肃道。
“那是自然,姑娘柔柔弱弱的,若是伤心了,莫说陛下,我见着也会心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