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宸安坐不动,语气悠然道:“想吓唬我?”
确实不见他有被惊吓到的痕迹,薛碧微讨了个没趣,瘪瘪嘴,“你好歹也配合我嘛!”
赵宸却不纵着她,“我又不会做戏。”
薛碧微暗骂,少来,你分明是天下第一大戏精!
她懊恼的跺跺脚,从窗前绕开往正门进去里面。
她侧身坐下,双手撑着榻沿,脸向赵宸道:“还不到午时呢,这就议完事了?”
赵宸放下朱笔,自然而然的拉过她的手握着,眼神扫过随后进殿、已收了懒散状态的四位宫婢,淡然道:“亏得我念你独自留在福宁宫会憋闷,不成想还乐得自在?”
“不会啊,幼时爹爹忙于公务,我也仅有喻杏和嬷嬷陪伴。况且,拂冬姐姐她们能说会道,有趣得紧。”
赵宸斜眼睨她,“我与你相识这般久,怎的未见你主动为我作画?”
“我也是一时兴起嘛,”薛碧微讨好的给他剥葡萄吃,“只要你愿意,莫说一张,便是百张、千张我都为你画。”
“我听闻,宫廷画师为天子作人像会扬长避短?”
“如你一般全无瑕疵的相貌,画师定然欢喜,只照实画出即可。”
她漫不经心的剥着葡萄皮儿,赵宸的注意力让她的纤纤细指给吸引过去,再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果然蹭了一手黑。
他头疼道:“打盆水来。”
薛碧微迷惑不解,还凑近了瞅他的脸,“没出汗呀。”
小姑娘而今几乎是万事不愁的状态。
夜里睡眠甚好,肤色红润,加之本就是花一样的年纪,肤质也是水当当的剔透。赵宸起了捉弄她的心思,拿手在她脸颊轻轻抚过,“小花猫。”
薛碧微以为自己脸上蹭了炭黑,在他方才下手的地方拿手擦了擦,结果适得其反,反而越抹越黑。
赵宸见了,无奈又宠溺,“傻气。”
此时,宫婢端上一盆清水,他拧了帕子亲自给她擦脸,“你呀,越发没了往日的机灵劲儿。”
薛碧微微微扬起脸,由着他动作。自己摊开两手,眸光下瞥,见黑不溜秋,像是下矿挖煤了似的。
她讪讪道:“好险,幸而你还未吃我方才剥的葡萄。”
“哼,”赵宸给她的手擦得细致,轻睨她一眼,而后提及正事,“太皇太后那处,未免她在你身份上做文章,我…”
“这世上再无平远侯府六姑娘,你可愿意?”
此事于薛碧微而言也并非贸然,她沉吟一瞬,语气有些许低落,“若非你插手,按照我原本的计划在离开京城后也是会隐姓埋名的。”
“只是,如此一来,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