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抿了口茶,瞥到皇帝陛下冷了脸,语气闲适道:“三娘与家人骨肉分离日久,且年岁尚小,依本宫的意思,自然要在家中多留些时日的。”
“这是当然,”许嵘道:“有小辈承欢膝下,太傅与公主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容光焕发得很呐!”
太傅煞有介事的叹道:“可不是这个理儿!”
“老夫毕生所愿便是能在临终前寻回我那可怜的小孙孙,幸而老天开眼,老夫与公主才能得享天伦。”
许嵘意有所指道:“说来祁恒与祁徽两小子如今在朝中是如鱼得水,能力有目共睹,哪是晚辈家中那些讨债鬼能比的,着实令人羡慕不已!”
“老师家风清正,所育子孙自然是人中豪杰,许卿可得好生学学。”赵宸语带玩味的开口道,“成材须得先成人,许卿沉浮宦海,可却忘了育人。”
许嵘气结,一时无话。
太傅府乃王府旧宅,正厅宽敞气派,南北通透,偶有夏风穿堂而过,甚为凉爽。
末了他沉下心中浊气,放下手中茶盏,拱手对赵宸道:“陛下,张适一案又有进展。”
“老臣今晨接到奏报,嫌犯已在押解途中,约五日后返京。”
“另从张适府中抄家所得账本及书信往来,已证实其为当年赈灾饷银被劫案的主谋,事后其为脱罪,陷害齐审言,又偷天换日,令其同伙免于斩首之刑。”
“瑾王与此案可有甚干系?”赵宸问。
“目前还不知,”许嵘道,“须得审问张适后再做定夺。”
月前瑾王赵宇与太皇太后勾结,有意强纳薛碧微为妾,在赵宸一番部署下,不仅将薛碧微带回宫中,且还令瑾王府损失惨重。之后,拔出萝卜带出泥,从替薛碧微嫁入王府的歌伎留下的遗书中扯出一桩陈年旧案。
多年前歌伎的父亲齐审言因贪腐被处死刑,而此案的主审官则是赵宇,据歌伎所言,案件的主使乃是齐审言上级张适,而赵宇与张适共同谋划构陷,才使得齐审言蒙受不白之冤。
如此,牵涉甚广,而赵宸本就苦于捉拿赵宇的把柄,有此契机,可不得彻底详查?
赵宸看着许嵘,若有所思。
这老匹夫与赵宇暗中往来,定然会与其通气,赵宇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失职之责,他思及接下来的计划,便是赵宇再如何泰然自若,不定没有动作。
“待张适回京后,此案交由许卿与王叔共同审理。”赵宸勾勾唇,蓦然想起什么,偏头问太傅,“怎的不见昭王?”
“昨日昭王使人告知老臣,道是蹴鞠时伤了腿,需得卧床静养。”太傅缓声答道。
“哦,”赵宸微微回头,看似与苏禄钦说话,实则与薛碧微道,“宴后去王叔府上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