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当初你的婚事如何,你自己清楚,以后轮到了柔儿,你说,你们的皇兄,会如何替她打算呢?到时柔儿孤掌难鸣,又能怎么样呢?唉,想起来这事啊,我就心口疼!”
黑暗中也看不清底下三公主的表情,只见她直直地看着前方,也不接话,估计是在思考自己说的这番话,贵太妃便索性说了个痛快,反正这些话她也无人可说:
“所以啊,阿宁,放下这京城里的一切,远离跟皇权有关的一切是非,跟婉清两个,跟着你师父,一起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先隐居个几年,等风头过了,想必你皇兄也不会再穷追不舍,到时看情况,要是碰到个还过得去的男子,不拘他是什么出身,只要对你好,就跟他过吧!”
“要是看不上,那就自己一个人过吧,也没什么,说实在的,我也舍不得你随意嫁人,这世上能配得上你的男儿也不多,唉!婉清呢,她要还想着那谢家的公子,如果两人有缘,自能再续前缘,要是无缘,唉,有机会啊,你把我这话也跟她说说,她父王拼了命护着她逃出生天,终归也是盼着她能平安喜乐的。”
“哦对了,回头你走的时候,记得提醒下,如今我这记性不大好了,罢了,明早就提醒我,如今住在这行宫,宫里对我们娘儿仨的日常用度倒是一点都不缺,这些年,我这老太婆还是有些私房钱的,除了留一些给柔儿,也就是你了,阿宁,有钱傍身,比什么都强!”
“你叔王定然也给婉清准备妥当了,如此一来,你们俩,还有你师父,唉,那也是个苦命人,你们仨,反正也不是没有本事,婉清又是个会过日子的,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到时不知多快活!”
“你这快二十年的前头日子,虽然贵为公主,可自幼丧母,及笄不久又丧父,中间你自己也差点丢了性命,唉,兴许啊,往后没了这所谓公主的身份,兴许就平顺起来了,婉清也是,回头你也跟她说说—”
“太妃娘娘!”三公主忽然出声打断了贵太妃犹如自言自语一般的絮叨:“这些都是你自己心中所想吧?”
贵太妃愣了愣,暗夜里,似乎有一股心底的悲伤逐渐泛上来,却又被自己强行咽了下去,半晌,才艰涩地答了句:“是啊!”
“可是太妃,”三公主回过头来,黑暗中眼睛依旧有些亮光:“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陈婉清所要的。”
“陈婉清想要跟谢小四成亲,然后跟他生孩子,然后两个人白头到老。”
“就因为她父王拼了性命护她逃脱,所以她更要活得幸福,要活给陈长安看!”
这是三公主第一次在贵太妃面前直呼皇帝名讳,但贵太妃听着,三公主叫得很是顺畅,应该不是第一回 了,不禁有些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