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拿过来,浅浅尝了一口,很香,味道竟有几分意外的熟悉……
裴怀泠的眸中像是晕上一层墨,他忽然看向她,问道:“你的茶艺在哪学的?”
苏浔一怔。上辈子她的老爹极其喜爱喝茶,她自小耳濡目染,对茶叶颇有几分研究,自然也学会泡得一手好茶。
但是青韵出身贫苦人家,断然是不会这些的。
苏浔快速思考,总算扯出来一个借口:“奴……臣……臣妾服侍皇上之前,特地找人请教过。”
她没说出具体的人来,只是胡乱搪塞。裴怀泠却没有追根究底,只是古怪地一笑。
他之所以这么问她,是因为她这泡茶的动作,与他那前世的女友如出一辙。
他那前女友不仅是个爱喝茶的,更是个擅茶艺的。上辈子他们两人约会的地方,时常选在茶室,她就像眼前这小丫头一般,行云流水、大费周章地给他斟一盏茶,然后弯着眉梢,听到他的夸赞之后,便笑得洋洋得意……
裴怀泠忽然回过神,凤目冷了下来,他竟然又想起了那个女人。
他将手中的碧螺春放在一边,苏浔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心道:难道是她泡的茶太难喝了吗?
她也不敢问,只好垂着头,小心翼翼地等他发话。
感觉到她紧张兮兮地站在一旁,裴怀泠蹙眉,神色渐渐恢复如常,他朝她淡声道:“你退下吧。”
“是……”见他喜怒无常、周身的冷意莫名消散,苏浔踌躇一会儿,又小声问道,“皇上,您晚上去无央殿吗?”
裴怀泠挑起眼梢看向她,见她面上写满了不情愿,不由勾了勾唇角:“去。”
苏浔:“……”
……
苏浔从安神殿回来,昨夜李温说的侍寝嬷嬷,已经笑意盈盈地站在了无央殿的门口。
她那张郁郁寡欢的脸,更加垮了下来。
苏浔在嬷嬷的教导下,度过了脸红心跳的一下午,等到夜幕降临,送走嬷嬷,她那颗从安神殿回来便砰砰跳的心,终于疲惫地平静下来。
她瘫在铺着金粉色薄衾的软榻上,望着殿中的梁柱发呆。
“娘娘,您该去沐浴了。”玉心抱着换洗的衣服,站在一旁催促她。
苏浔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不情不愿地起来,跟着玉心去了无央殿的沐浴池。
无央殿的沐浴池远不及皇上用的御沐池,尽管这样,苏浔依旧在里面慢腾腾地磨蹭着,试图拖延时间。
候在一旁的玉心看不下去了,又认真地催了一遍:“娘娘,都月上树梢了,您快点出来啊。”
苏浔没有办法,只好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月亮果然挂上树梢,明亮的月色照满夜空,连枝头繁盛而开的海棠花都像是披上了一层霜色的白纱,泛着朦朦胧胧的光泽。
苏浔穿着一身淡红色的薄锦裙,如瀑的墨发只用一根翠绿的发簪拢着,慢吞吞地迈进了寝殿。
却没想到,裴怀泠已经到了。
他正站在她白日插在汝窑长颈瓶的那支海棠旁边,伸着手,一片片撕着上面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