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泠眉眼微垂:“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石咏德走了进来,他笑得一脸谄媚:“皇上,方才微臣有一事忘了禀告,您该给璃山行宫题字了。”
……
安神殿的偌大书案上铺上了白纸,苏浔站在一侧,磨好了墨,笑吟吟道:“可以了。”
两人的秘密已经知晓,苏浔便下意识地忘记了尊卑用词,惹得石咏德惊吓地多看了她好几眼。
裴怀泠仿若未闻,只垂着眼睑,执笔蘸墨,落下笔锋。
苏浔那番言语还萦绕在耳畔,他面上不显,眼底却一片晦暗难分,落笔的时候,便带了几分阴鸷的戾气,笔锋尖锐凌厉。
苏浔在一旁看着,心中忽然浮现出一股熟悉的感觉——这种熟悉,在她以前见过他的字迹时便有过。
下意识地,她往前凑了凑,疑惑道:“咦?”
裴怀泠本来写字的手一顿,侧头望着她:“怎么了?”
“我觉得,皇上的字,有些眼熟……”
“哪里眼熟。”
苏浔认真看着,字体印在脑中,她头脑渐渐清晰起来,她想起来了,这个字,和她那前男友一模一样!
只是前男友的身份敏感,苏浔总不好直说,便讪讪地笑了笑:“像一个故人写的而已。”
裴怀泠暗沉沉地望她一眼。
寥寥几个字,他很快便写完了,似乎很是漫不经心。
石咏德却如视珍宝,他弯着腰收起来,小心翼翼地卷好抱在怀里:“微臣这就去拓下来。”
他叩拜后,便喜笑颜颜地退下去了。
裴怀泠的手上沾了墨渍,苏浔见状,从怀里拿出手帕递给他。他慢条斯理地接过来,擦着指尖,忽然低声问道:“什么故人?”
苏浔愣了愣,才想起来方才自己说的话。
她不想多言,随口敷衍道:“前世的朋友,不过已经死了。”
“死了?”她的神情瞧着很是隐晦,裴怀泠眉眼一沉,状若无意般追问道,“怎么死的?”
苏浔无奈地望着他,那些过去她不愿意提及,然而方才他们刚刚知晓了彼此的秘密,她到底少了几分顾忌,便叹了口气道:“死于胃癌,癌症你知道吧……”
裴怀泠霍然抬起眼眸。
莫名的,直觉陡然开始叫嚣,裴怀泠僵硬地开口:“他叫什么?”
苏浔毫无所觉,脱口而出道——
“裴怀泠。”
空气忽然凝滞,晚间的风和着阴冷潮湿的寒气,陡然入侵,烛火晃荡,暗影波澜诡谲地覆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