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已经备好了,”马夫很快牵出了马车,苏浔便拉着秦婉婉上去,吩咐道,“从后门立刻出府,往南走,越快越好。”
“老奴遵命。”
马夫驾着马车飞快出了后门,接上急匆匆跑来的云碧,往南面疾驰而去。
好在攻城不久,大批的军队战在城门处,城中百姓虽人心惶惶,却还未被波及,因此她们的出逃还算顺利。
秦婉婉在惊慌自责的打击下,倚在车壁上疲惫地沉睡过去。
苏浔给她盖上薄毯,撩开了垂帘,往城门处望去。
火头箭成片地划过上空,她顺着风,竟然闻到了鲜血的腥气。
苏浔咬住下唇。
战争总是踩着累累白骨,她生长于现代的和平环境下,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直面战争——然而她更没想到的是,发起战争的人,原是和她一样来自和平的年代。
或许,他骨子里从来都不悲悯,这充满血腥气的古代杀伐,才会展现他原本压抑的真正的灵魂——暴戾,黑暗,屠戮。
苏浔闭上了眼。
前世那个温和纯善的裴怀泠,终于在她的回忆中碎成了粉末。
这才是真实的他。
……
马车驶出了梧州城。
时间已到傍晚,天空弥漫着染血一样的红霞。
他们正在山道上,已经远离了梧州城门。四面的山风透过垂帘缝隙吹了进来,秦婉婉陡然从睡梦中惊醒。
“兄长!兄长怎么样了?”
她声音沙哑,醒来就攥着苏浔的手问道。
苏浔缓慢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知道。”
秦婉婉愣怔一会儿,从车榻上跪坐起来,掀开车帘往外望去。
梧州城已经望不见模样,她的眼中顿时蓄满了泪水,哽咽道:“兄长……”
苏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世子或许可以转危为安,你别太伤心,不要哭坏身体……”
秦婉婉却止不住泪水,她屈膝坐在车榻上,将头紧紧埋进臂弯中低声啜泣。
苏浔叹了口气,她从随风飞舞的垂帘中,担忧地往外望去。
这个时间,梧州城应该已经尘埃落定。
裴怀泠势必会去平南府找她,若是发现她不在,不知道能不能放过她。
苏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她的心一直乱跳着,不详的预感笼罩,总觉得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
马车又在山道上行了一刻,云碧拿出她急匆匆打包的点心,递给苏浔一块,又推了推还在低泣的秦婉婉,小声劝道:“小姐,您已经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先吃块点心垫一垫吧,事情发生的急,奴婢没来得及准备您爱吃的,您莫要嫌弃,身子最重要。”
秦婉婉还趴在膝盖上抽噎着,听到云碧的劝说依旧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