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瑛听得心不在焉,想这老板无非就是人到中年回顾往昔,向她吹嘘自己如何配合衙门查获私盐的丰功伟绩罢了。
馄饨还没见底,康瑛舍不得抛弃剩下那半碗鲜美,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听他说。
“怎么说我也是做这行的,和陵城开饭馆的人总有那么一星半点儿交集,就在三年前那个冬天,终于查到那批私盐的源头,说出来吓死你!”
“哦?”康瑛吃着馄饨,捧场性质地问了句。
“桃源居,”老板压低了声音,眼中带光,“虽说只是分店,但这名号,是不是响当当的啊?你一定也听过吧?说起来,那还是从桓城这边发家过去的。”
听到桃源居,康瑛终于在线了,心头一怔,眨眨眼,一头雾水地问了句,“桃源居怎么了?”
“啧!”老板明显有点嫌弃这个脑子蠢笨的姑娘,谨慎地环顾四周,又重复了句,“那些私盐啊,在陵城的源头,就是桃源居那家酒楼。”
他话说完,康瑛头皮一阵发冷,浑身上下直到手指尖都瞬间僵住。
“怎么?吓到了吧!”老板脸上浮现出小得意。
还好,他并不知道康瑛是桃源居康老板的女儿这件事。康瑛尴尬地动动嘴角,忙说,“没什么,是有点震惊。”
老板点头,“是啊,陵城那家桃源居,当时刚开张小半年,就摊上了这么大个丑事。李大人二话不说,亲自带人去了那间酒楼调查,结果啥都没查到。”
没查到么,康瑛小小松了口气,又问,“怎么说?”
“我拿到的消息千真万确,那家店中确实有私盐贩子流动的迹象,而且很规律,”老板斩钉截铁地说,“大概是衙门内有人走漏了风声,让桃源居提前把证据给销毁了。”
说完他叹了口气,看着康瑛,有些无奈地问,“你说说,这桃源居的势力,是不是太大了点?”
康瑛不知该如何作答,她对康家生意上的事向来不闻不问。
“哎,这后来啊,桃源居的康老板听闻此事,亲自从桓城来了陵城一趟,专门设宴给李大人赔不是,席间狠命抨击着市井间的流言蜚语,还说什么桃源居被冤枉是小事,干扰了衙门办案才是天大事。好家伙,居然把黑锅扣到了市井传言头上!你说,这康老板,是不是特奸诈啊?”
康瑛的脑袋有点懵,对此依旧怀疑,“桃源居生意做得那么大,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怎么可能参与私盐贩卖?”
老板一脸图样的表情,斩钉截铁地对康瑛说,千真万确。
“李大人这个人吧,为人正直,性格也有点执拗,他认准了桃源居偷摸着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等康老板走了,又不动声色继续调查,可转刚过年没几天,他就暴病而亡。”
老板摇了摇头,眼中满是遗憾,冲康瑛说,“那日我见姑娘和李公子在一起,正想同他说说这事,可那孩子却急急忙忙走了。我看啊,他八成还在因为他爹的事难受着,不想提啊,哎,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