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向他走近一步,“放了她,有什么条件,说吧。”

黑袍人将目光落在青湛身上,紧紧锁着,“只要他死。”

“为什么?”

“不用问那么多,他死,我放人。”

霍云将手背到身后,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眼神却冷冰冰的尽是杀意,“那便,没什么好谈得了。”

他话刚说完,对方便察觉出不对,可还是晚了一步,身体只觉一阵酸麻,手不可自控地抖着,长剑哐当落地。

原本还被他挟持的沈呈锦忽然伸手,拧住他的胳膊,推至树干边上,匕首贴到脖颈处。

黑袍人痛苦咽下喉咙涌起的腥甜,面具下的嘴角扯起苦涩的笑,“对啊,沐染是假的,你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的神色一黯,霍云肃声:“别让他自尽!”

那扮作沈呈锦的人迅速封了黑袍人的几处穴道。

不远处,沈呈锦由几人护着进入林中,走近那已全无反抗之力的黑袍人身边,盯着他,缓缓伸手卸下他脸上的银灰面具。

面具落到一地枯叶上,发出闷响,一张俊美的面庞映入眼帘,嘴角有血迹慢慢涌出。

他也一样看着沈呈锦,眼中的光渐渐暗淡,带着自嘲的笑。

沈呈锦咬牙,一字一句,“宁、兀、语。”

宁兀语终究没有说话,疲惫闭上眼睛,由着霍云的人将他带了下去。

许久,沈呈锦立在树边,出神看着脚边的面具,直到青湛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僵硬的身体才渐渐回缓。

算不上痛心失望,毕竟两人并没有太多的交集,甚至本来她便对宁兀语有诸多的防备,只不过依旧不希望会是他要害青湛。

沈呈锦握住青湛的手,“回去吧。”

山林中的尸体和血迹很快被清理干净,一众暗红劲装的人悄无声息出现,又悄无声息消失。

天色阴沉沉的,冷风猎猎,空中有雪花飘落,灰蒙蒙的一片,落在地上很快湿润不见。

沈呈锦没能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回来的路上,宁兀语呕了许多的血,等赶到客栈,人已然意识不清,身上的冷汗将黑袍都打湿了,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

沐染背着药箱匆匆赶到时,房里还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像是忍耐压抑了太久,再也承受不住。

他进门,榻间的宁兀语正蜷缩着身体,脸色苍白到可怖,嘴角不断有鲜血涌出,怕是将舌头都要咬烂了,呜咽着发出痛苦的声音。沐染赶紧过去,强行掰开他的嘴,塞了一块干净的布让他咬着。

沈呈锦连同青湛霍云,都在一旁看着,谁也没想到宁兀语会突然变成这样,等沐染取了银针扎到他的穴位上,人才稍稍安定了些,只是看得出来依旧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