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兀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竟歪歪头咯咯笑出了声,“你瞧,你还是很容易相信。”
他说完,偏头枕在软枕上,嘴角的弧度未曾散去,轻轻瞌上双眼。
沈呈锦看他忽然不说话了,就这样仿佛睡去了一般,她不知怎得,心脏漏了一拍,颤着声音唤:“宁兀语?”
无人应答。
她终于伸手探向他的脉搏,一切都消停了。
……
京城断断续续下了五日的大雪,万物都掩埋在一片晶莹雪色之中,在玢县抓到宁兀语的那一天,也下了很大的雪,却远不如这一次下得久。
沈呈锦和沐染等人,将宁兀语葬在了京城之外的一片山林中,因为沐染说,当初刚到京城时,宁兀语指着那一处秀丽山水说,若是能在这样的地方终老,也算不错。
他的父亲死后,他与北绕的一切也已经断了,回不回去,从来都不是什么执着的事情。
从山上下来,一行人缓缓朝官道上走,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鞋履踩到雪地上的声音,空中不断飘着雪,无声落下。
沈呈锦走近马车边,不知怎得,心跳得有些快,远远的似乎听到了马蹄声,在上车之前,她下意识回头望去。
一片苍蒙素裹间,有人御马而来,马蹄间雪沫飞溅。
天地皆白,那马上青年一身黑衣,冷风吹彻衣摆,从远处一片冰雪覆盖的起伏山峦中而来。
快要靠近马车时,他拉住缰绳翻身下马,连日的奔波,让他此刻的气息有些不稳。
他身后是望不到边的千里风霜,眼前是朝思暮想的姑娘。
沈呈锦望着青年肃冷如这寒凉冬日的眉眼在看到她时刹那化成一片柔暖,看着他牵着一匹马,染着尘霜踏雪而来,她终于动了。
山峦为幕的官道上,沈呈锦提着氅衣下的裙摆,逆着风雪,像那牵着马走来的青年奔去。
青湛脚下一顿,直接弃了马,以最快的速度飞身靠近,将这个义无反顾向他奔来的姑娘稳稳抱在怀里。
沈呈锦勾着他的脖子仰头看他,眼眶通红,唇间却多了丝丝缕缕的笑,声音又软又哑:“湛湛……”
青湛自那日从北绕的行馆离开后,几乎一刻不停地往回赶,进入东琉境内没多久便连着下了几日的雪,他一路纵马,身体和神志几乎被风雪浸透冰封,甚至几次出现幻觉,直到听见沈呈锦这一声唤,才终于从紧绷与恍惚中彻底回神。
他抱紧怀里的姑娘,低头吻上的唇,却只是贴着没动,许久,似乎终于确认了,才慢慢放开。
☆、结局(上)
官道旁沐染等人还在等着,很配合的都没有朝两人这边看,沈呈锦在青年放开她后,用小手包裹着他的大手,牵着他走向马车。
青湛到了马车边,与夜寒月相互颔首,接着看向一旁的沐染,“岳师傅受了些伤,如今还在北绕,过些日子会回来。”
沐染听了,本还想问问具体情况,看到青年因为连日奔波已显疲惫的眉眼,顿了一下,拱手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