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三月底的天气依旧寒凉沁人,四周灯火熹微,街上已经没什么人走动。
童朝一个人立在桥梁上,望着水中朦胧的月色发呆,她收到门主传来的消息,要她劝霍云尽快回渠门。
童朝一直不觉得自己可以左右霍云的决定,但仔细想想,有很多次,因为她,他改变了计划,他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让她远离一些脏恶与危险。
她过去不曾想过未来两人会如何,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直到青湛同沈呈锦成了亲,让她忽然有些茫然恍惚。
她见过那木头嗜杀冰冷的样子,见过他遍体鳞伤的样子,印象中他该总是孑然一身无悲无喜。
可是现在他不一样了,他有了沈呈锦,那种荒原一样冰冷黑暗的生活,彻底离他远去。
那么霍云呢?
他终日谈笑着,有谁知道其实他的路也是从荒原走过来的,到如今也不知何处是尽头。
童朝发痴地望着水面,那月色倒影中,仿佛出现了一身红衣,眉目含笑的青年,她下意识伸手去抓,耳畔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小朝!”
童朝身体顿了一下,重心不稳,直接向河中栽下去。
她正要想办法借力施展轻功,腰间忽然一紧,愣是让人给捞了回去。
童朝傻眼看着箍住她的霍云,他因为跑得太急气息尚且不稳,脸上惊惶的表情还没散去,靠近的胸膛咚咚如同擂鼓。
童朝傻愣地看着面前的人,他的身体不是已经好了,这是怎么了?
感觉腰上有些痛,童朝不由得轻“嘶”一声。
霍云愣了下,想起她昨夜后腰上的青紫,赶忙松开手。
他真是被她吓到了,黑灯瞎火一个人立在桥梁上,竟然还往下跳。
如今虽说快要进入四月,可是河水依旧冰凉彻骨,她即便有武功,也是个女儿家,若是真冻着,留下什么暗伤可怎么好。
霍云原本想骂她,撞见她茫然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拽着身边的姑娘往榕林院的方向走,“跟我回去。”
于是童朝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一路拽着回了庄子。
等到了房间,霍云将屋里的灯点上,看着笔直立在房中,一脸等着挨训表情的人,蹙了一路的眉头舒展了些。
他道:“给我看看腰上的伤。”
童朝闻言,低头解开劲装的腰带,又去一件一件扯里面的内衫,打算将衣服掀开。
霍云忽然上前按住她的手,迎上姑娘抬起的露出疑惑的目光,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小朝,我说要看你的身子,你心中没有一点不适吗?”
童朝眼神更迷惑了,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知道她脑子向来一根筋,霍云有些无奈,但也耐下心来,声音放软,“但凡你觉得不愿的事,一定要说出来,即便是我,也不可以强迫你,包括昨晚。”
他说出这样的话,就代表他们不再只是简单的主仆,霍云也从来没有真的将她当成自己的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