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能听懂自己说话,贺云出声叫住他,“你要去哪?庙里那几个人是不是要害你?你出去万一碰上了怎么办?”
少年回头对上他有些焦急的目光,稍微一顿,有些不太熟练地开口:“上山,等着。”
声音还有些稚气,似乎因为不经常开口,语调有些僵硬。
贺云愣住,他不是哑巴?
这山上经常有人打猎,只要不往深山去,一般不会碰到猛兽,贺云在庙里焦急地等了一个时辰,少年才终于回来。
他左手提着一个布袋,右手还有一只野山鸡。
贺云看着他将山鸡放进用竹子编织的笼中,又打开布袋,拿出一些他没见过的草。
少年将几株草放在石头上,用木棒敲碎,他这才看出来,那应该是药。
贺云倚在洞壁上,眼睛微涩,石头上草汁飞溅,少年用布包住,起身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掀开他的裤角。
小腿上鲜血淋漓,已经有些干了。
贺云正要说没事,对方又起身出了洞,洞口有一口破得只剩一半的缸,因为下了雨,里面满满当当蓄满了水。
少年取了些水进洞,小心地将贺云伤口边的血洗净,然后将沾着草药汁水的布一圈一圈缠到他腿上。
贺云看着低头绷着唇的少年,心中那已经碎裂的无望,隐隐愈合了些。
午后的阳光照进山洞,映出一片光影,那暖暖的亮,顺着他的指尖,慢慢爬满他的全身,最后,他整个陷在昏暗山洞里的身体,都被阳光包裹了。
两人一整天都没有再下山,少年傍晚将那只野山鸡烤了,又扒出藏在洞中两个硬邦邦的馒头,一并烤了。
两人吃得心满意足,贺云看着少年将没吃完的肉存起来,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对方救了他,还与他分享自己得来不易的食物,他想报答,此刻却身无长物,还受着伤,又要烦劳他照顾。
少年似乎并不在意,贺云知道他会说话,等他闲下来,便坐在他旁边问了许多问题。
对方初时并不想说,被他问的多了,便也回答了几句。
少年并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自记事起,便跟着一个老乞丐一起讨饭,后来老乞丐死了,他因为木讷不善言辞被同条街的乞丐欺负,只好跑到山上,暂时在山洞中栖身,之后换了条街道乞讨,却被庙中后来进来的那几人盯上,将他骗去,想断他的腿,少年趁人不备逃出来,找了一处破庙暂歇,恰好碰到贺云。
贺云一直觉得自己不幸,但比起面前的少年,他过去起码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两个少年窝在洞中,望着洞口的阳光渐渐浅淡,最后沉入黑夜,断续的交谈,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