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被他带回府中,几个家丁便带着他去冲洗,他死命反抗,险些被那些人溺死在浴池之中,等被送到贺公子房中,已经奄奄一息。
阴影笼罩下来的时候,贺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咬像对方的手腕。
他被对方打了几拳,骂咧咧按着,伸手撕扯他的衣衫,瘦弱的背被指甲划出几道血痕。
少年头埋在被褥间,眼中尽是屈辱的恨意和绝望。
院外传来尖锐的喊叫声,门房哐地一声被踹开,门口的少年手提一把柴刀,往床榻地方向望过来,眼神冷若瑟秋寒霜。
邵公子闻声回头,见对方提着刀,刀上的血还沾了血,登时吓得跌到地上,哭喊着叫人。
少年一个健步冲过去,半点不犹豫地挥刀便砍,血溅得他满脸都是,直到地上的人已经没有动静,他才停手。
贺云惊得脸色苍白,从床榻上跳下来,也顾不得身上乱掉的衣衫,推着少年,抖着声音说:“快……快走……”
少年拽着他从房中出来,院中赶到的几个家丁围上来,看到他手中握着的还在滴血的刀,骇得腿都软了。
他们虽然也跟着自家公子欺负过人,但最多将人打一顿,哪里碰见过提刀的。
院中的少年眼神冷漠,看他们就像是再看死人一样,没人敢因为他的年纪而轻视他,因为方才他闯进来的时候,已经砍伤了阻拦的数人,他哪里是一个孩子,孩子怎会有这样冷漠阴沉的目光。
少年并不在乎他们如何想,拉着贺云提刀便往院门外冲,几个家丁下意识尖叫着散开,任两人一路跑出邵府。
两人一路出了城,贺云这才发现,少年并非不害怕,他握过刀的手,在不住颤抖着。
他们没有回山脚的茅屋,因为贺云说,邵家人定然已经报案,眼下官府一定在四处通缉他们,回去很有可能自投罗网。
贺云问他,为什么要用那样的方式救他,少年说,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
两个少年在另一座山上躲了数日,贺云很想去投案担下一切,可是他知道,那些人都看见是谁杀了邵公子,即便他去死,邵家人也不可能放过这木头。
他脑海中唯一的想法,便是保住身边的伙伴,不惜一切代价。
趁着官府放松警惕,两人下山偷偷躲进一个商队中,辗转一路到了京城。
他们在一处人迹罕至的枫林中暂时安身,但没过半个月,海捕文书便发到了京城。
官府派人追捕来的时候,贺云拉着人逃出枫林,在山中迷了路,被那些官兵逼到了一处悬崖。
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手持利刃的官府众人。
贺云筋疲力尽地呼了一口气,上前一步,看着围上来的一群人,“人是我杀的,和他无关。”
那些官兵自不信他说的话,正要上前捉拿,却像是忽然中了迷药一般,纷纷倒在地上。
贺云握紧身后少年的手腕,惊异地看着倒地的几人。
悬崖边的高树上,有人踏着树枝,飞身而下,微微笑着看向两人。
贺云警惕出声:“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