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心翼翼藏起所有的心思,渴望被他察觉,企图看他反应,只是我与他之间终是我飞蛾扑火一厢情愿,如此又怕心思缜密的他会窥探得出,又极力的掩藏。
我抬起头来又看着他的双眸道:“既是心仪,便在心上,似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
“你定是十分心悦她。”扶苏道,“阴嫚自小得宠,为人撒野,往后我与她说道莫再为难你。”
我听后问道:“公子不怪我伤了公主之心吗?”
他笑了笑,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待你有情,是缘是孽应当自知;你对她无意,纠纠缠缠亦是无果。还望她能将此懂事,往后莫再一意孤行、强人所难。”
我陷入沉思:是缘是孽,是因是果,放我与他之身又是如何呢?
我以血为契魂穿至此,附身于人,伴他余生,不问美满。他日他身归黄土,我离去归家,之间又回到横亘两千多年的距离,应是一场孽缘吧!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他意犹未尽的低吟,声音缠缠绵绵,直绕我心间,勾出我一滴泪,我不理会,任一行泪痕风干,听他道:“荷华,将此诗记下,如此美诗,值得珍藏。”
“好……”
我一笔一划写下,并在末尾加了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之后封起来,不打算给他看,他亦不过问,之后在我离开书院之前,将这份竹简放置书架最底。
阴嫚又来,一脸欢愉,恍如全然忘了那日与我的不快之事。
扶苏问她为何心情甚好,她道:“大哥未听说吗?十八哥与李相之女半年前定了婚约,如今婚期将至,那女子却不幸病逝了,十八哥可娶不了咯!”
阴嫚口中的十八哥便是秦始皇最宠爱的第十八子胡亥,今年十五,他日的秦二世,乃愚蠢顽劣、任性贪婪之徒。阴嫚与他相隔一日降生,二人性格不合,却多有交际,遂相看两相厌。
扶苏听后不悦道:“十八弟痛失婚事,你怎可落井下石?”
阴嫚回道:“他荒淫,女子众多,李相之女死了可比嫁给他好多了!”
我在心里默默为这位公主点赞,因为我如今的这副身体便是她口中的李相之女——桃夭。
扶苏却生气道:“荒淫?何人教你如此言语?你可还有半点女子矜持!”
面对扶苏陡然升高的音量,阴嫚有些害怕,默默走到我身后躲避,扶苏接着道:“我责你有三:一,胡亥乃你兄长,你却口语毁他;二,你身为女子,却出言不雅;三,李女不幸,你却不尊死者。以上三点,你可认?”
阴嫚委屈的点头,扶苏的目光略过我时顿了顿,他在生气,我却觉得他鼻子下的两撇胡子甚是可爱。与他相处半年,见他情绪平平淡淡,没想到生气了竟是这模样,我不禁勾起了嘴角,他眼神一愣,我慌忙低下头去,咬了咬嘴唇,心里悔道:我怎么能笑呢,如此严肃的场面!
他与宰相李斯政见不和,加之六年前娶李相长女却不幸难产身亡,故两家之后并未走近,如此也替“桃夭之死”心生悲怜,我之公子是何等的好心肠!
阴嫚在我身后小声道:“荷华,大哥好凶,你带我离开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