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得柳思欢的说辞,他脑内却突然浮现出她可怜兮兮大着肚子的模样,浮现出她刚生了孩子面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模样,他明明没见过,却觉得真实无比,心口仿佛压了一口气,怎么都吐不畅快,同时心疼的仿佛针扎,疼的肆无忌惮。
他莫名埋怨起了广平侯府的诸人,他得不到的小姑娘,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些无助的痛苦,孩子哪有她重要。若是自己得了她,她不想生那便不生,无论生死,总归她是要陪着自己的。
可未等司徒铄说些什么,柳思欢自己擦了擦脸,看了他看,见他满脸怜惜,莫名的烦躁,便别过头,转回了她最初那冷冰冰的态度,“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你又不会理解。”她自嘲道。
柳思欢知道自己方才的言行举止有多么不该,可她到底是心中难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是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了。
现下她也不愿去想唐清铭知道了这事会怎么样,广平侯府又会怎么样,她从小就任性妄为,不愿意体谅别人的,范起倔来旁人也拦不住,更何况,她说的都是真心话,别人女人以能生多生为荣,她可不是,她更爱惜自己的性命,没有任何付出一切为心爱的人延续血脉的执着想法。
平心而论,她并不在意唐清铭是否纳妾,她迟早会老,总有一天会比不过那些年轻的女孩子,男人都是更喜欢年轻小姑娘的鲜活,与其到时候伤心难过,她只不过是早早地认清了这点,她不敢赌也赌不起唐清铭是否会一直这般对她好下去的。
待两人默默用过午膳,司徒铄便亲自扶着柳思欢去看正在昏睡的唐熙锦。
柳思欢自然是不信任旁人的,下人早早的退了出去,她看着儿子,目光是说不尽的温柔,仿佛在看着她这辈子的寄托。
司徒铄每每见到柳思欢这样的眼神心中都是说不上来的感觉,她这么爱他们的儿子,为何就不能正眼看看他?
“你们把他教育的很好。”司徒铄瓮声瓮气道。
“阿锦他姓唐,无论你再看中他,我也不会让他承认你。”
“无论他承不承认我,都改不了我才是他亲生父亲的实事。”
“……那你就给我好好护着他。”
柳思欢与司徒铄二人说话声音并不大,可寝宫内并无他人,寂静极了,他二人又只看着对方,丝毫没有注意到躺在床上的唐熙锦那握住又松开的手和略微急促的呼吸。
其实唐熙锦已经醒了,那些话他都听见了,只要不是个笨蛋,都能明白那些话到底代表了什么—他不是唐清铭的亲生儿子,他是司徒铄与柳思欢的孩子!
他心中混乱,只知道自己要找个合适的时机醒来,一定要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到底他心地善良,知道无论是谁对他都是真心疼爱,不想伤了长辈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