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泽脸上的笑意清减,缓缓道:“都不是……我的心就像坠入了永不见底的深渊……可是我能如何?我不能将这种痛苦宣之于形,就只好笑了。”

谢灵均怔忡,握剑的手稍稍松开。

的确,他从未猜中过沈正泽的心思,他懂沈正泽剑中的寂寞,却永远不懂沈正泽的人。

谢灵均长眉微蹙,怀着疑虑、酸楚、嫉恨、深沉的欲求,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沈正泽。

沈正泽侧脸,仰头,温和地问询:“你愿意坐下来,听听我昨夜做的噩梦么?”

天光渐渐穿透云层,琐碎的光点落在沈正泽额发之上。

谢灵均被蛊惑一般停在沈正泽身侧。

从扶疏的枝叶中洒下天光,正打在谢灵均劲瘦的腰肢上。

斑驳的碎光划过谢灵均的细腰,划过他的胸膛、脖颈、下颔,拂过着他薄情的红唇,掠过他挺翘的鼻梁,最后落在他轻颤的睫羽里。

在谢灵均鬓发之上,是日出与天光;在他细密修长的睫毛之下,是未尽的、深沉的夜与墨。

沈正泽说:“我做了一个噩梦。”

谢灵均心想:我也刚从一个噩梦中醒来。

“我梦到自己害死了平生最在意的人。”

——所爱的人。

“人生如梦,梦的开始,我还以为那是天赐的恩惠,却不料最后被我生生践踏成泥灰。”沈正泽嘴角最后的笑意也已经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无法压抑、无法掩饰的苦楚。

谢灵均就像所有好的听众一样,没有多余的话。因为他知道,说话的人,需要的不是听众的回应,而仅仅只是倾泻罢了。

沈正泽怅然若失,回忆道:“我曾经太过自大,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所有的人都要臣服在我的剑下,直到我无法自拔地注视起一个人……”

谢灵均的手搭在腰间的佩剑上。

——杀了他。

——用剑穿过他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太爽了。

剑修用剑杀人,以此获得无上的快感。

不知道我有没有写出这种氛围。

ps.从光的落点,可以看出攻受身高差。

第7章 仙尊之死

沈正泽不知道谢灵均的心思,不知道谢灵均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他证道,仍沉浸在自己的记忆中,慢慢地讲述自己的前世:

我诞生在官宦世家。

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的故事是:封侯拜将,娇妻在怀,儿女成群。

直到我听到了青阳阁这个门派,知道青阳阁里有一个人叫谢灵均。

我不顾家人反对,前往长白山求仙问道。

我还没有走到长留峰,就恰好在路上遇到外出的青阳阁主江歇,谢灵均的师父,也是我的师父。

那时候,师尊未能勘破无我境,离太上境只差一线顿悟,但年限已到。

一万年,是所有修仙者的极限。